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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汀朝在这一刻发现——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是在北城还是港城。
他果真永远胆小,永远自私,永远逃避和永远无法承担起任何责任。
所以最早的时候鹿爷爷把他给了庄稷。
鹿汀朝不知道自己按照港城这边的律法和程序,庄稷在外边会发生什麽。
但他依旧可耻的发现——当庄稷将他推进这间病房,和外面的兵荒马乱分离的瞬间,他的心里唯一有的是庆幸,是逃避後的松懈。
是他只有全部阴暗面的卑劣。
他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鹿汀朝背对着宿宁郁,伸手抹了下眼睛,然後呆呆的愣了几秒。
宿宁郁的声音显得脆弱而小心:“朝朝……哥,你怎麽会在这里?你不开心吗?”
“没有。”
鹿汀朝抿唇回过了身,他尽全力的站直腰板,挺直了背,大踏步的走到了宿宁郁身边,“就是我把你送到医院来的,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可都是我的钱!”
鹿汀朝说:“我做了这麽大的好事!我有什麽不开心的!?”
宿宁郁冲鹿汀朝笑了:“我知道,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心软的人。”
鹿汀朝:“……”
鹿汀朝没接这句话,他拉了把陪护椅在宿宁郁身旁坐了下来,手很欠的拨拉了一番桌上的果篮:“这谁买的水果,也太次了,一个贵水果都没有,全是苹果啊。”
宿宁郁:“我弟弟。”
鹿汀朝:“……”
到底是经过大手术的人,哪怕休息了好些天,宿宁郁的气色依旧不是很好,脸色显得苍白。
他慢慢偏过头看了一下果篮,缓缓道:“应该也不算是特别熟悉的人,但的确是我弟弟。”
鹿汀朝随口:“宿鸩?”
宿宁郁面上很明显的惊讶:“哥知道他?”
“啊……”
鹿汀朝依旧习惯在说话前加这种毫无意义的语气词,“就是他带我过来的,本来我不想来的,因为我都出钱了。”
鹿汀朝拿了个不大不小的苹果在手里颠着玩:“我不喜欢来医院。”
宿宁郁便又笑了:“我也不喜欢。”
宿宁郁道:“宿鸩是我有血缘的弟弟,只是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他比我混得好很多吧。”
“那不一样。”
鹿汀朝道,“你是学霸,他是混混。”
宿宁郁看着鹿汀朝摇了摇头:“可是读书太累了,哥。”
鹿汀朝震惊:“啊?你们学霸不是学习都是很轻松的吗?!你们不都是靠天赋吗?!”
宿宁郁的眼睛里装着整个鹿汀朝的模样,他大概还是有些术後的不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是哥,作为人来讲,除了学习,还有工作和生活。”
鹿汀朝:“……”
那还挺不一样的。
鹿汀朝茫然的“哦”了一声:“那你还挺充实的,我的生活里一般就是花钱。”
宿宁郁又笑了。
以前两个人鲜少有这种直接面对面接触的机会,鹿汀朝还是第一次发现宿宁郁笑起来和庄稷还有莫岭南都不太一样。
庄稷是自负且自傲的。
莫岭南内敛和拘束。
而宿宁郁是带着忧郁的。
似乎随着时间,这份忧郁慢慢更深的酿进了他的骨髓里,逐渐熏染了他整个人。
宿宁郁轻声说:“哥,如果我当时换个专业就好了。”
鹿汀朝压根就没上过大学,对于专业更是一问三不知。
看在病人的份上,鹿汀朝及其艰难的回忆了一下曾经宿宁郁说过的专业,然後就地打开手机搜索了一番,迷惑的问:“可是你这个专业不是你们学校的TOP.1吗?”
“嗯。”
宿宁郁点了点头,“但我的身体永远也进不了实验室了。”
鹿汀朝:“啊……”
对于一个刚出病房,正在静养的病人来说,鹿汀朝这种人着实提供不了任何情绪价值。
他没上过大学,甚至连高中都读的勉勉强强,对于他来说学习等于混日子……并不了解学霸的世界有多麽的卷生卷死。
鹿汀朝绞尽脑汁,挖空心思,思索良久:“那,不是已经做好手术了吗?医生跟我说手术很成功。”
“是很成功,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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