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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稷的脸色却像是一瞬间比这秋雨还要惨淡数倍。
他抱着鹿兜兜,看向鹿汀朝,竟没能脱出话来的僵了半晌,才轻声道:“先给爷爷敬个香吧,朝朝。”
庄稷的语气涩然的他几乎无法说完一整句话。
顿了顿。
才道:“花我摆好了,是爷爷喜欢的。”
鹿汀朝:“……嗯。”
这一片墓地的佣金很高,园林工作者格外负责,墓碑周遭的环境和刻字的维护都十分到位。
大概在之前庄稷已经重新擦过了白玉碑,上面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在雨水的洗涤下显得簇新又整齐。
就像是鹿老太爷昨日才刚刚离开。
祭拜时用品的数量和摆放都有讲究,庄稷早已经摆好了白菊,还有鹿老太爷最爱的发财树。
鹿汀朝撑着伞走过庄稷身边,在墓碑前站定。
他收了伞准备鞠躬点香,伞柄靠在一旁,接着发现雨水竟没有丝毫落在他的身上。
鹿汀朝怔了怔擡头。
头顶是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很大,质感优良,遮住了所有噼里啪啦的雨珠。
而庄稷抱着鹿兜兜站在伞下另一端,像是撑起一方天地一般,撑起了这个雨中的世界。
雨水是冷的,但庄稷身上的热度倒是格外暖。
淡淡的苦柑橘尾调从他那边飘散过来,落进鹿汀朝的鼻腔里,显得陌生又熟悉。
这种私人定制的白玉墓碑有自己的点香阁,鹿汀朝拉开香炉前的玉砌小门时,里面的三根香已经焚了一半。
鹿汀朝从香阁里拿出三支,又手忙脚乱的想起自己也没带打火机。
庄稷:“这里。”
“啪嗒”一声,一股淡蓝色的火苗亮起,帮鹿汀朝点着了香。
在鹿汀朝不太熟练,垫着脚小心翼翼的把香放进香炉的时候。
庄稷单手从衣服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放在嘴边点燃了,再收回打火机,递给鹿汀朝:“这也给爷爷敬一根,刚没来得及。”
鹿汀朝愣了一下,眼睛圆溜溜的:“你不是不抽烟吗?”
庄稷:“偶尔。”
鹿汀朝:“哦……”
鹿汀朝乖乖的接了,又垫着脚去够点香阁。
三根香长一些倒是好放,香烟窄又矮,鹿汀朝够了半天也没能放进去。
他又扒着香炉台往上蹭,险些蹭一身灰的时候,一只手臂从他腰间一拦,接着动作流畅的向上一托,鹿汀朝便立刻成功的把那根香烟放了进去。
“放稳一些。”
庄稷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穿过雨帘,进入鹿汀朝耳朵里。
鹿汀朝:“……嗯。”
庄稷一直练得很勤,他的腹肌和每一寸位置鹿汀朝都哼哼唧唧的摸过。
也因此,鹿汀朝突然想起,庄稷也曾经这样抱过他。
在曾经蔓草丛生的学生时代,鹿汀朝从外面玩回来往学校里翻的时候,庄稷也无数次在墙头这一边伸手接着他,让他跳下来,扑进庄稷的怀里。
再告诉老师是庄稷带鹿汀朝去补习学习了。
好学生又怎样,优秀学生代表又怎样……还不是要为了朝朝说谎。
对比现在难看的结局,过去的那段时间显得实在美好。
鹿汀朝突然想起,忍不住很孩子气的偷偷笑了一声,随即捂住嘴掩饰了自己的偷乐:“咳咳。”
庄稷:“怎麽了?”
鹿汀朝才不会老老实实告诉他自己想什麽:“没有,放我下来啦。”
庄稷倒也很平淡,他一只手抱着鹿兜兜,一只手托抱着鹿汀朝,竟然也能脸不红气不喘:“嗯,不说就不放。”
鹿汀朝震惊了一下:“……你以前不是这麽无赖的!”
庄稷慢条斯理:“大概是结婚七年发现自己被骗婚,哪里坏掉了吧。”
鹿汀朝:“???”
鹿汀朝傻眼了,过了一会儿:“你当着我爷爷欺负我。”
庄稷:“有吗?”
鹿汀朝:“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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