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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黎昀不想让乔恒白干一晚上。
时恪吸了口烟,思绪飘忽弥散。
这男人心细如尘,对生活的掌控感极强,人际交往又游刃有余,说话做事的分寸都拿捏得刚好,甚至连并不熟悉的人的心情都会照顾到。
就像当初黎昀早就猜到自己是为了蹭知识点才和他一起逛市场,他也从没戳穿。
舒启桐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里,“我哥就这样,热心,爱管闲事,对谁都是考虑周到。”
哪怕并不了解对方,对方也并不与你交心吗?
时恪摁灭了烟,扔进垃圾桶里,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说,“你为什么从不问我为什么?”
在完全深入知晓对方底细前,时恪从来不会放下警惕,更不谈一而再,再而三的关心。
两人的目光在路灯下交汇,酒精的后劲开始上头,在时恪的脸上多添了几分醉意。
“你想听吗?我说给你听。”时恪说。
掩埋在泥土之下的回忆见不得光,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慢慢腐烂,或许只有趁着他不算清醒的时候,才有胆量挖开一隅方寸。
今晚的月色也很美
时恪是跑着去快递站的,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双臂一展,将快递员的小三轮拦在巷口。
“草,你有病啊!”快递员探出头,龙头打了个弯被逼停在原地。
拦车的少年置若罔闻,快步上前,眼神急迫:“中南巷58号304的快递来了吗?”
文件袋被拆开,纸屑透着一股潮味,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烫金的文字写道:都城美术学院——录取通知书。
日头毒辣得像是要地面炙裂,豆大的汗珠滴落,洇湿了袖子,夏蝉停鸣,树叶静止,时恪心头却起了一阵风。
从翻出柜子里翻出一沓钱,分成两摞,数完后,凝滞了片刻,在手中薄的这叠钱里抽出来十几张,和厚的那沓放在一起,然后重新塞进柜子。
“药和剂量说明都放在你的床头,记得按时吃。”
“姨妈给的钱还剩下五万五,钱柜的钥匙也在那。”
时恪在客厅来回检查,除了厨房里的菜刀,剩下带刃的东西都被锁了起来。
但,其实时恪没必要这么做,毕竟时艳的情绪大概率只会因为他而失控。
土嗨bg播了一遍又一遍,时艳躺在沙发上抽着烟刷短视频,偶尔伸手掸掸烟灰。
收拾好行李,时恪站在门口最后看了她一眼,“生活费我按期打给你。”
正冲着手机乐个不停地时艳突然停了,没有任何预兆,随手抄起烟灰缸冲他砸了过来。
她大声吼道:“你在跟我炫耀什么?!想甩掉我?你四岁的时候老娘就供你上学,砸锅卖铁送你去画画,现在不得了!能耐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时恪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玻璃硬还是肩胛骨更硬。
他弯下腰将脚边的烟灰缸捡了起来,竟然只缺了个角,裂痕也不锋利,大概肩胛骨还是比它硬一些吧。
“撒泡尿照照你那张脸,跟那个畜生一个死样……”时艳骂得起劲,烟也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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