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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2页）

“那是下一个世界的题。”夜把纸折好，收进内袋，和“孤门”木牌、圆牌、刻着“梦”的种壳贴在一起，“不是现在要解的。”

她话音刚落，音乐厅角落的阴影里，灰发的另一个夜慢慢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张和夜七八分像的脸，但空眼睛里的金雾已经淡了很多，手腕上那根被夜用金线缝过的白线，如今和金线绞成一股，像一道愈合中的疤。

“你的第四瓣在叫你了。”另一个夜看着夜的心口，声音很轻，“我能听见。它在喊一个名字——不是‘孤门夜’，是‘纽带天使’。”

夜按住胸口。

永恒之花隔着衣料，第四瓣的缝隙里正透出一跳一跳的脉动。那脉动越来越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花苞里挣出来。她闭上眼，眼前闪过一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

尖顶帽的少女，悬在半空的魔法杖，漫天缓慢旋转的星尘，还有一只圆滚滚的、会说话的毛绒玩偶，在星尘里冲她挥手。画面深处，一个她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在喊：

「纽带天使……cureLink……快醒来……」

幻象只持续了一瞬，就“啪”地碎了。

夜睁开眼，掌心依旧干净，那行“孤门夜，拾花人，扉页”没有回来。她还是变不了身——在这个公主世界里，她依旧只是个没法登记进名册的过客。

“我听见了。”夜低声说，“但这里还没完。”

话音刚落，地底深处传来一声琴弦的轻响。

不是从负八层，也不是从排水渠，而是从音乐厅地板下方、从那些被滚水浇过的花坛泥土里、从整座学园的地脉里渗出来。close的声音贴着地缝浮上来，不再是怒意，也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诱人的低语：

“你填满了平凡，就以为赢了？孤门夜，你听着——下一页翻开时，你会走进一个不用努力就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世界。想要力量，它给你；想要记忆，它给你；想要变回纽带天使，它也能给你。到那时……”

琴声顿了顿，像在笑。

“你还愿意像现在这样，不用变身、不靠力量、笨拙地守着这些不值一提的小愿望吗？”

音乐厅里安静了几秒。

小夜仰头看着夜，手指攥住她的衣角：“姐姐，你要走了吗？”

夜蹲下去，与她平视。

“还没。”她说，“你的故事才刚写第一行；close还在地底下没走；这本书还留着一道缝。我不走。”

她把内袋里那张写着“捷径之国”的空白纸按了按，像按住一颗已经忍不住要破土的种子。

“捷径，我不会选。”夜的声音不高，却砸得很实，“你奶奶把‘梦’藏起来，是不想让你活在别人写好的标准里。我要是走了捷径，那我这些天蹲在地上捡的面包、照片、道歉的话，就全白捡了。”

小夜用力点头，把纸花冠戴正：“那我陪你。我写了第一行，就也能写第二行。”

上午的阳光从音乐厅的百叶窗里漏进来，落在玻璃柜上。那本《花之公主》静静躺着，书脊上「望月梦着续：小夜」几个字在光里泛着温润的金色。泡芙从钢琴上跳下来，叼了一片花瓣放到小夜鞋边；阿罗玛甩着尾巴，把面包屑扫进废纸篓。

一切都像结束了。

文学祭落幕，纸花化泥，绿芽冒头，小夜入了学，最后一页归了位。连遥都松了口气，笑着说明天该恢复正常上课了。

可夜独自走到音乐厅门外时，脚步骤然停住。

她低头看着学园中庭——那些被滚水浇过、重新长出绿芽的花坛里，泥土正在极缓慢地、几乎看不见地翻动。翻动的缝隙间，一缕极淡的、蓝黑色的琴声残韵渗出来，换了一个比之前更轻、更软、更诱人的调子。

那调子像在许诺。

许诺不用流汗就能得到一切，许诺不必平凡也能守护，许诺只要伸手，就能拿回她失去的变身。

夜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她掌心里，那朵永恒之花的第四瓣，正不受控制地、一跳一跳地亮着。像一颗已经听见了远方召唤、迫不及待要破土而出的种子。

而地底的琴声，还在轻轻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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