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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3页）

即使打开了门？

即使打开了门。

绮罗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笑。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松的表情。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那就够了。他说。然后把老花镜摘下来。扔到桌子上。镜片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但事情没有停住。

下午三点。诺布尔学园发生了第一起异常。

不是战斗。不是袭击。是一种更安静的、更让人不安的变化。

一个三年级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孤门夜不知道。但她见过。经常在图书馆里。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素描本。她画得很好。画的是风景。海边的风景。礁石。海浪。天空。每一笔都很认真。每一笔都很安静。

但今天下午。她没有在画画。

她站在学园的广场中央。手里举着一张画。画上是一个女孩。站在海边。手里拿着画笔。面前是一幅已经完成的画。画里的海比真实的海更蓝。画里的天空比真实的天空更宽。画里的女孩在笑。笑得比真实的女孩更灿烂。

我画出来了。女孩说。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的人都能听到。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兴奋。不是骄傲。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终于到达了一个她走了很久的目的地。我画出了最美的海。

但她的素描本在她的脚边。摊开的页面上是空白的。铅笔掉在旁边。笔尖断了。

孤门夜赶到广场的时候。遥已经在那里了。粉色裙子在海风中微微摆动。她的绿色眼睛盯着那个女孩。盯着她手里的画。画上的颜料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但画纸的材质不对。不是素描本的纸。是一种更光滑的、更像舞台幕布的材料。

那不是她画的。孤门夜站在遥旁边。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遥能听到。那是深渊的舞台。

假象？遥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孤门夜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脸上。落在她眼睛里的光上。那道光很熟悉。和昨晚旧剧场里深渊人形说的一模一样。深渊在表演。给每一个被否定的梦想一个舞台。那个女孩想画出最美的海。她的梦想被否定了。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画得不够好。也许是因为别人说她没有天赋。但现在。深渊给了她一个舞台。在舞台上。她画出了最美的海。

她觉得自己实现了。

那怎么办？

孤门夜没有回答。她向前走了一步。走到女孩面前。她的手抬起来。不是要拿那幅画。是要碰女孩的手。

她的指尖碰到了女孩的手背。

接触的一瞬间。金色线从她的掌心涌出来。涌到女孩的手上。涌到画纸上。画纸上的颜料在金色光芒的冲刷下微微波动。波动中。颜料开始褪色。从蓝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透明。透明之后。画纸下面露出了另一幅画。是铅笔画的。线条很轻。很犹豫。是一个女孩站在海边。但海是歪的。天空是歪的。女孩的表情不是笑。是咬着嘴唇的专注。

这才是她真正画的东西。

这才是她的梦想。

不是完美的海。不是灿烂的笑。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不完美的、但真实的尝试。

你的画不是最美的。孤门夜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它是你的。

女孩的眼睛眨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像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但没有灭。

我不完美。女孩说。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抖。

我知道。孤门夜说。我也不完美。我毁掉过一个世界。我是一个罪人。但我的梦想还在。你的也是。

女孩的手慢慢松开了。画纸从她的指间滑落。飘到地上。落在她的素描本旁边。两张纸并排躺着。一张是舞台上的完美。一张是现实中的不完美。

她低头看着两张画。看了很久。然后她弯下腰。捡起了素描本。捡起了那支断了的铅笔。

我再试一次。她说。

然后她走开了。走向图书馆。走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孤门夜站在原地。掌心的金色线慢慢暗了下去。但她的口袋里。花苞在微微发烫。种子在跳动。跳动的幅度比早上大了。大了一点点。像一颗心脏在慢慢加速。

你做了什么？遥走到她旁边。粉色裙子在风中微微摆动。

我确认了她的梦想。孤门夜说。她的目光追着那个女孩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图书馆的门后。不是完美的那个。是不完美的那个。

那深渊呢？

深渊还在。孤门夜说。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锁骨下方的黑斑上。黑斑在她的触碰中微微跳动了一下。它还在给别的梦想搭舞台。但至少——

至少有人选择回到现实了。

夕阳在她们身后慢慢下沉。海面变成了金色。金色中带着一点红色。像一幅画。一幅不完美的画。但真实的画。

孤门夜的口袋里。花苞的裂缝中。那颗金色的种子在夕阳的光芒中微微发亮。亮光很弱。但很稳。像一颗星星在白天里坚持发光。

种子在长。

很慢。但确实在长。

而第七片花瓣的位置。依然是空的。

但空的位置在发热。

像一颗心脏在等待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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