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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笑容太灿烂了。 没有了平时游刃有余的慵懒和痞气,也没有了凌厉妖冶的攻击性,就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高兴,像小孩子收到了一颗糖,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褚御川看着那张脸,心都化了。 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太可爱了,必须亲一个。 他直接凑过去,在闻衍舟刚擦干净的嘴角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闻衍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然后那抹绯红从耳尖开始蔓延,飞快地染红了整张脸。他的丹凤眼慌乱地眨了几下,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唇张了张又合上,整个人像一只被偷亲了的小动物,手足无措地僵在床边,连呼吸都乱了拍子。 “阿御怎么……” 他的声音变得又小又闷,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嘟囔。 褚御川看着他这副纯情得要命的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冒了出来。 他歪着头凑过去,非要看闻衍舟别开的脸,桃花眼弯成两道狡猾的弧线,语气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怎么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怎么了?不能亲你吗?” 闻衍舟的耳尖更红了。他低着头,睫毛颤了好几下,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突然往前一扑,整个人抱住了褚御川的腰,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的腰腹里。 闷闷的、含含糊糊的声音从衣料底下传出来。 “可以……阿御想做什么都可以。” 褚御川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腹部的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露出来的泛红的耳尖和发丝间透出的耳廓,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手揉了揉闻衍舟的发丝,掌心下的触感柔软又温热,指尖慢慢顺着发丝的弧度滑到耳后。 然后他的指尖凝了一缕极细微的精神力。 一朵白花鬼灯笼在空气中缓缓凝结成形,花瓣薄得像纸,边缘带着一点淡青的脉络,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 褚御川捻着那朵花的花茎,动作极轻地别在了闻衍舟的耳朵上方,别在那片柔软的黑发间。 白色的花衬着墨黑的发,格外显眼。 闻衍舟感觉到耳朵上多了什么,慢慢从褚御川的腰腹间抬起头来。他眨了眨眼,偏了偏头,伸手想去摸。 “不许摘哦。” 褚御川的声音带着笑,明明是命令的话,尾音却是软绵绵的。 闻衍舟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乖乖放了下来。他摸了摸那片花瓣的尖角,确认它好好地待在耳朵上,然后仰起脸冲着褚御川露出一个笑容,声音拖得长长的、乖乖的。 “好——” 那一声拖得又软又糯,像被阳光晒化了的糖稀。褚御川觉得自己心口那团热乎乎的东西彻底化开了,流淌得到处都是。 他弯腰在闻衍舟的发顶又碰了一下,直起身往门口走,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闻衍舟还坐在床边,耳朵上别着那朵白花,正低着头伸手小心翼翼地碰花瓣的边缘,嘴角翘得高高的。 褚御川推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靠在走廊墙上,抬手捂了一下脸。 “……不行了。” 他小声嘀咕,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也太可爱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率,抬脚往取餐区走去。 走廊尽头晨光明亮,把整条通道照得暖融融的。 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笑了一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季云祁就是这个时候找过来的。 走廊尽头,他穿着一身整齐的裁决司制服,肩章上的徽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手里夹着一份封了红标的文件袋,脚步利落。 艾维斯那边刚把初步调查结果传过来,名单上涉及的人员比预想中多了一倍不止,层层叠叠的关系网需要闻衍舟亲自过目才能推进下一步。 季云祁拿到文件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回自己办公室换件衣服,直接从资料室赶到了医疗基地。 他知道闻衍舟还在谭毅这里休养。 具体为什么休养、伤到了什么程度,他和岑尚逸都不清楚,消息被褚御川压得滴水不漏,只说是“精神力消耗过度需要静养”。 季云祁虽然觉得这个理由有些模糊,但闻衍舟向来有自己的安排,他也不好多问。 他只当是上次那场和卡尔斯正面交锋的恶战让闻衍舟透支了,养一养也就好了。 季云祁站在病房门前,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语气恭谨却带着熟稔的随意: “闻司长,是我。有份文件需要您过目,我能进来吗?” 门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能。” 季云祁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下意识地按下去了,脑子里根本没过那道弯——毕竟“我能进来吗”这种话在上下级之间更多是客气,一般没人会真说“不能”。 他推门的动作无比流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然后他看见了病房里的场景。 闻衍舟坐在床边,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病号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午后的光从窗户里涌进来,在他肩头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橘子,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剥上面那些白色的经络,指腹捻着一根细丝,小心翼翼地从橘瓣上扯下来,放在旁边一个小碟子里。 床头柜上,果盘里已经摆了四五个剥好的砂糖橘,整整齐齐地码着,连橘瓣上残留的白线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果篮里还放着其他的水果,看起来是谁特意买来的。 季云祁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闻衍舟做这种事——剥橘子,还剥得这么认真,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闻衍舟已经抬起了头。 那双丹凤眼在落在他脸上的瞬间就冷了下去。 “你是谁,” 闻衍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打扰了的不悦, “为什么进我的房间?我都说不能了。” 季云祁张了张嘴,手里的文件袋捏紧了一瞬。 “……您不记得我了?” 闻衍舟蹙起眉头,那两道凌厉的眉微微聚拢,看向季云祁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路人。 他的表情里没有任何熟悉的痕迹,甚至没有一丝迟疑和困惑——就是纯粹的、彻底的陌生。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季云祁站在门口,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闻衍舟看他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闻衍舟看陌生人的眼神,疏离、冷淡、不带任何感情。 季云祁在闻衍舟身边跟了这么多年,从普通的裁决司士官一路做到副官的位置,闻衍舟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他忽然想起闻衍舟在这里修养的事被褚御川压得那么紧,想起谭毅对外只说是“静养”两个字,一个字都不肯多透。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侥幸感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闻衍舟不记得他了,那是不是也不记得别人了?是不是连褚御川也—— 季云祁的脚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想要确认什么,想要问出口,那句“您是不是谁都不记得了”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然后他看见了。 闻衍舟右耳上方,在墨黑的发丝间,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花瓣薄而通透,边缘带着淡青色的脉络,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那是白花鬼灯笼——褚御川的异能凝结出来的花。 季云祁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离那朵花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闻衍舟在他碰到之前偏了一下头,整个人往后退了半寸,那双丹凤眼里翻涌起警惕和排斥,冷得像淬了冰。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更沉了, “这是阿御给我的。” 季云祁听见自己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咬了咬嘴里的软肉,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喉咙像是被人攥住了,挤出声音的时候带着干涩的沙哑: “……您还记得他对吗。” 闻衍舟把手里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放下了,动作很轻,但那个姿势分明带着防备。 他看着季云祁,眼神里连最后一点困惑都褪去了,只剩下明明白白的不悦和排斥。 “我只记得他就够了,” 闻衍舟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咬得格外清楚, “阿御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休眠期里那个迟钝的大脑努力分辨眼前这个人的意图,但无论如何得出的结论都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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