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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系听后,抿了抿唇,道:“裴帅……有心了。”
裴啸之笑笑,“殿下不嫌弃就好。”
说罢,朝裴旭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好兄弟,干得漂亮。
他翻身下马,朝李系伸手:“殿下,此处便是大营。还请移步帅帐,容裴某将玉玺呈上。”
李系亦翻身下马,却未让他扶。
落地站稳后,他朝他颔:“裴帅,请带路。”
裴啸之见他不让自己扶,眼神微黯,面上却不显。
他露出一个笑,手向旁一挥,爽朗道:“殿下,请——”
进入帅帐,他将李系请至帅座,安排同行燕军将领落座后,径直走入内帐。
藏物箱前,他取出钥匙,开锁,取出玉匣。
匣身乌木所制,包金镶玉,沉甸甸的,正是六年前李系千里迢迢送来凉州之物。
他捧着玉匣,指腹轻轻摩挲匣面。
当年他费尽心思也想得到此物,欲凭此名正言顺地挥师东征、逐鹿中原。
谁曾想竟生那一连串的事。
爱恨情仇,家国大义……桩桩件件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他与李系决裂分别后,兜兜转转六年,最终昨日重新相逢,一决高下,而玉玺也将回到它所属之人手中。
这便是命运罢。
他转身走出内帐,行至帅座前,双膝跪地,将玉匣高举过顶。
“臣裴啸之,谨奉传国玉玺,献于吾主。”
声音沉稳,响彻帅帐。
帐内燕军与龙武军各将领齐齐望来,神色各异。
李系垂眸望着跪伏于地的男人,神情莫测。
六年前,裴啸之坐于凉州节度使府帅座,居高临下从他手中接过玉匣;而自己,交出玉匣后,在身份揭露与失恋背叛的双重冲击下,如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如今,自己坐于帅座,裴啸之战败,顺从跪于地上,将六年前从他手中拿走的玉匣原物奉还。
他伸手,接过玉匣。
匣盖掀开,玉玺静卧其中,玺纽为螭龙,玺面刻着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他望着他浓密黑的旋,以及领口下袒露的后脖颈。
裴啸之,纵横西北的龙武军大帅,桀骜不驯的漠北狼王,如今跪于他面前,奉他为主。
如此乖觉,如此顺从。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裴啸之,嘴角微扬,凤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没有人能拒绝征服强敌后的快感。
他也一样。
良久,他将玉匣合上,起身弯腰将裴啸之扶起:“裴帅,快请起。”
“今事已至此,系不欲言繁,望兄扶持,共安亿兆。”
裴啸之用力抱拳,朗声道:“殿下既信臣如腹心,臣必报殿下以股肱。大散关前,天地为鉴,从此以往,唯殿下马是瞻。若违此誓,神鬼共戮!”
话音落下,他抬眸望向李系。
那双琥珀狼眸看着恭顺臣服,却又暗藏几分旁人看不透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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