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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璃朝谢遇靠近一些:“怎么又不说话了?”
“……”谢遇躺在他旁边哑然望着他,指腹僵冷的抚上他脸颊,轻声道:“陈留一到秋天就下暴雨,你知道么?”
樊璃低下眼帘,须臾他缓声笑问:“那暴雨和楚京一样大么?”
回答他的是一片撕裂般的哑静。
耳边所有声息全部按停,只余对面灯盏上的残烛摇曳颤抖着、在这戕死寂的空间里走到绝路。
啪——
灯芯熄灭,少年含笑的脸瞬间被黑暗吞噬。
他不知道那灯灭了。
“谢遇?”
他没有那些记忆。
他连青色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而那正是他小时穿过的衣裙颜色,介于暗绿与嫩黄之间,像缠绵到天边的涟漪春岸。
“为什么不说话?你又想咬人了?”
他不记得阿平也不记得谢遇,只知道梦里有个怪人总是站起来又跪下去,他在谢遇朝他走来时甚至不知道梦里那个地方就叫徐州,他茫然的站在城前,十年如一日的守着那抹虚影。
他悄悄把对方称之为“光”。
被打了、被咬了,他也只是找地方躲起来,躲的时间长了又忍不住出去找对方,然后在一次次遍体鳞伤过后,又扑上去。
“谢遇,咬么?”
城中的猫猫像上有他刻的名字。
樊离——樊字支离破碎,离字缺胳膊少腿。
那是他在徐州痛昏过去时无意间刻上去的名字,他像要记住什么一样的把那两个字写上去。
然而落笔时无数次踟蹰,樊璃是谁?
他不知道。
这名字该怎么写?
他不知道。
他忘了曾经有人手把手教过他。
他忘了谢遇,那城前的人他守了十年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机缘巧合得知对方名字,那一刻父辈的血仇又劈头盖脸的朝他压去。
昭陵山上他颤手推开谢遇,那时他恍然大悟,原来梦中经受的那些事叫施虐,因为谢遇恨。
谢遇恨他,那他该怎么办啊?
小瞎子没了梦里这抹光该怎么办?
“你……要么?”
他是个傻子。
即使知道谢遇恨他,他也要厚着脸朝对方靠过去。
那是比他强大数倍乃至百倍的人,应该能把外面的世界带入梦吧?
要是求求谢遇,谢遇会对他心软么?
他想看青绳入梦,也想看桃李春风。
于是那天他问谢遇,可不可以把他的青手绳带进梦去。
也是在那天,雪意送给他的青色手绳毁在了谢遇手里,以他的脾气,这个坎他一辈子都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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