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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唇静止片刻,低头看去:“几时醒的?”
樊璃蜷缩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你向小猫问断骨时。”
谢遇:“嗯,怎么断的?”
对方笑着反问道:“它们是怎么回你的?”
小狸花不清楚这件事,大黄要么闭嘴不提,要么左一榔头右一棒槌的混淆视听。
谢遇向樊璃说道:“它们怕我套话欺负你,不说。”
樊璃侧卧着低笑一声:“还真听懂人话啊?”
小狸花:“我们每天和你说话,三三还让谢遇猛猛抽你呢。”
樊璃听着小猫轻呜,循着声源方向朝它伸手去,一直伸到谢遇怀里。
他不经意间触到那片冷凉下腹,对方显然一僵。
他顿住手、指尖微蜷起来,须臾又向上摸去。
冰冷指腹扣住他手腕,牵着他的手放在小猫头上。
他抚了一下,捏着后颈把猫抱到怀中。
大黄被丢去床尾,冷梅香缓缓沉落鼻尖。
是谢遇躺下来了。
半宽的小榻瞬间拥挤,谢遇侧身面向樊璃,隔着尺寸距离追问他:“怎么断的?”
冷香入骨,夜色与烛光在低沉的嗓音里轻晃摇曳。
樊璃睫尾低垂,灯影像一层暗暖色的雾纱,落在脸上将他五官轻遮。
“不清楚。”他抱着猫缓缓说道,“听说是跑出去玩摔下山崖,没粉身碎骨,就只是骨头断了几处,如今已大好了。”
这是楚氏告诉他的,连侯爷、陆言也这样说,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身前的人语气陡沉,问他:“阿平没看着你?”
樊璃茫然道:“阿平是谁?”
樊璃,对不起
樊璃愣怔着:“阿平是谁?”
这疑问的语气落在谢遇耳边,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故作无知捉弄人。
他就是不知道谢禅的小名叫阿平。
也不知道陈留那五年时间里,他像小尾巴一样,时不时就跟在谢禅身后去军营看谢遇。
他把那些都忘光了。
只记得最初醒来时手上有一块玉,身上骨头不知道断了几处,眼睛也睁不开。
那时他痛彻心扉,连轻轻扫过皮肤的秋风都像烧沸的开水般灼烫着他,痛到极致时他想死在风里。
疼痛和求死,断骨和暖玉。
这就是他苏醒后对这个世界的最初印象,而那时没有一个人存活在他的意识中。
“谢遇?”
少年一声轻唤,所有思绪便尽数被扯回到这十年后的凉夜。
黄烛灯芯在铜盏上烧化发出滋滋微响,光焰细长,将这一方夜色雕刻出死一样的苍白色调。
烛泪顺着半根残烛一寸寸滑下盏中,像拿命去和火焰赌一场相逢。
屋内这静默的时间过于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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