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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跃鲤无非是借水皇后的死因这个借口,用来拖延时间自救,纯属糊弄人罢了。
钱钵溢朝狱卒使一眼神,要求用冰水泼醒曲跃鲤,他得再接再厉打半个时辰方能过瘾。
狱卒正欲去提冰水,暗牢的走廊里蓦地乍起一长串橐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一声音道,“春还长公主驾到!还不行礼!”
众人闻言,忙不迭旋身,弓腰抱拳向姗姗来迟的落花啼施礼,诚恳道,“见过春还长公主!”
落花啼和花-径深同行而来,跨入狱房,一眼就看见钱钵溢提了根血淋淋的鞭子,曲跃鲤则钉在木桩上奄奄一息,她绣眉一捻,“可有问出什么?”
钱钵溢怎敢在落花啼面前造次,扔掉鞭子,腆颜道,“回公主殿下,这丑八怪嘴巴忒紧,跟蚌壳似的撬不开,目前还无有收获,不如等几日我们再严刑拷打一番?”
落花啼不予回应,袖子里的手背隐有青筋跳跃,掺着怒火。
花-径深扫扫警世司的大小捕快,黑铁面具下的眉峰轻耸,抿抿嘴唇,仗剑侍立。
那些捕快看着花-径深是落花啼身边的人,一律闭口不多言语对方姓甚名谁,摇着视线挪向别处。
钱钵溢没有捕快们的眼力见,定睛一看花-径深的面颊,脖子,手腕等地的黑紫色毒疮,回头和曲跃鲤的毒疮再三对比确认,惊呼道,“春还公主!你没现这个人和丑八怪长了一样的毒疮吗?一样!真的一模一样!颜色,大小,形状,如出一辙啊!”
落花啼按按太阳穴,无可奈何道,“知道,所以我才让你们快问问跃鲤有关毒疮和水皇后的事,不然捉他过来绑着玩儿吗?”
“噢噢,对不住,春还公主,是我大意了。可是,怎么会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得了一样的病症呢?此病不会传染,他们是怎么同时得的……难道,难道是同一个人下的毒?是谁呢?”钱钵溢掰持着手指头,念念有词,似乎开动小脑筋在冥思苦想。
落花啼道,“你说得不无道理,但是那‘同一个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害跃鲤,要害花-径深?”
她扭头看定花-径深,放软喉音,“花-径深,你想想,你第一次现毒疮出现的时候是在哪里?你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还是摸了什么不该摸的?你,有没有去过黑羲国?你别怕,我只是想看看你与跃鲤之间有什么关联,跃鲤是黑羲国狡兔窟的人,他的毒极大概率是狡兔窟所下的……花-径深,你和狡兔窟是否存有仇恨?”
花-径深绷直身体,如临大敌,默了片刻,干巴巴回道,“公主殿下,我不记得从前,自是不记得与狡兔窟有无仇怨了。”
他道,“有劳公主殿下为我挂心废力,感激不尽。”
花-径深句句珠玑,字字诚心,绝不是空口乱言,他说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
落花啼目下没有线索能将跃鲤与花-径深的相同遭遇串联起来,焦头烂额,心灰意懒,禁不住暗吁一气。
会不会,他们二人之间根本没有联系?
得了黑紫色毒疮也只是一种巧合?毕竟无巧不成书嘛。
不过,真的是巧合吗?
落花啼按着太阳穴,按得那红了一片,她见曲跃鲤重伤濒死,必是无力逃走,便心口一松。环顾一圈暗牢,思忖着将才来警世司,从头到尾没瞅见那抹高挑峻拔的红衣身形,略奇道,“咦?小花呢?他不在警世司吗?”
警世司中人都知“小花”在落花啼口里指的是何许人也,纷纷摇头。
钱钵溢道,“回公主殿下,花司主他说回家探望父母,去去就回,过几日就归来了吧。”
“探望父母?”
落花啼将信将疑,感慨道,“他是得探望父母的,他也长年不在落花国,那你们知道小花的父母住在哪吗?”
钱钵溢刚要回答,花-径深突然走上前一步,堵住钱钵溢准备滔滔不绝的势头,柔声道,“公主殿下,你来时曾言,要去钱府收些金银,是今儿去,还是明儿去?”
一听见“去钱府收金银”几个字眼,钱钵溢赶忙噤若寒蝉,自动封嘴,背过身假装自己不在狱房,一寸寸向阴影里蠕动。
熟料他挪了没三步,疯子曲跃鲤猛的睁眼,忍痛“噗嗤”将一只手掌拔离了铁钉,血飚三尺,淋漓不尽。
他五指聚拳,血呼啦滋地一招把钱钵溢“梆”地贯到血泥铺就的狱房地面。
“轰隆!”
高高壮壮的钱钵溢防不胜防,眼前一黑撂地上,动也不动,跟死尸别无二致。
落花啼忍俊不禁,叫人拖了钱钵溢试探鼻息,得知仅是昏迷,便让他们带人出去医治,徒留她和花-径深在此。
曲跃鲤瞪着落花啼,破口大骂,“你想杀我?你做不到!我告诉你,曲探幽能被我害成傻子,你也逃不过!哈哈哈哈!你们两个恶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落花啼懒得与其浪费唇舌,憋气道,“善恶黑白,你倒是会胡乱颠倒。”
“花-径深,我们走,这人犹如怪物,是正常人无法沟通交流的,浪费精力。”
“嗯,公主殿下。”
花-径深点点头,临走之前,回眸瞭了一瞬曲跃鲤那猩红暴怒,扭曲欲裂的眼睛,撇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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