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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前能拉几个垫背的,值了……。”
他喘着气说。
趁着敌人重新组织的间隙,密集的雨声暂时掩盖了其他动静。
陆丰扭头看向赵铁柱,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流淌:“听着,铁柱,雨势还能掩护一阵,你带小王从后面那条冲沟走——雨季时那是条小河,现在水退了,但沟够深,有灌木遮盖。”
“陆队……”
赵铁柱眼睛瞪得通红:“要留一起留,这林子里埋谁不是埋”
“这是命令”
陆丰一把揪住他湿透的衣领,声音压过雨声:“你看看小王,看看我,咱们三个现在能完整走出去的只有你!”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里面还有一颗药丸,塞进赵铁柱怀里:“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把它吃了。。”
远处传来雨林中特有的呼哨声——敌人在用当地方式传递指令。
陆丰将轻机枪架在浸水的沙包上,检查最后一个弹链。
雨水顺着枪管往下滴。
“你脚程快,又熟悉这片林子……”
他顿了顿:“如果见到谢清禾同志,就同她说一句……”
“算了……”
赵铁柱沉默地蹲在泥水里,忽然疯似的翻找自己几乎空了的背包。
他掏出半块压缩饼干、两个潮湿的急救包,还有所有剩余的步枪子弹,一股脑塞进陆丰怀里:“陆队,你撑住,我绕过东侧那道山脊,那边有个猎人小屋,我记得屋里藏着猎枪,还有一些火药……。”
“铁柱,带着小王——撤退”
“这是命令……”
赵铁柱已经背起昏迷的小王,用浸透的绑腿带将两人固定在一起:“陆队,你陆丰命硬谁不知道,前年跳崖摔进河里没死……毒气……中毒也没死……”
“我还记得那次,你身中七枪……”
他最后看了陆丰一眼,雨水和泥浆糊了满脸,却咧出个笑:“陆队,我那还有瓶茅台……”
“等你回去我们一块喝……”
交火声再度炸响,比雨声更尖锐地撕裂空气。
他咬开压缩饼干,干涩的碎屑混着雨水艰难下咽。
然后给轻机拉栓上膛的金属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雨越下越大,打在周围望天树的阔叶上,像无数面小鼓在敲。
陆丰透过模糊的瞄准镜,看向缓坡上那些在雨幕中逼近的暗绿色身影,准星稳稳套住冲在最前的一个。
“茅台啊……”
他喃喃自语,被雨水浸泡得白的指腹扣上扳机:“那得活着回去喝。”
话音未落,一枚手雷扔了上来,落在掩体边缘。
“手雷”
几人同时向两侧扑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是在陆丰耳边炸开。
敌方的枪榴弹,正正砸在他们残破掩体的前沿。
炽热的火焰、碎裂的岩石和灼烫的泥土混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瞬间将陆丰从掩体后掀飞出去。
陆丰像一片断线的风筝,后背重重撞在后方一棵粗壮的榕树上,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
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尖锐持久的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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