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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还剩多少家当(第1页)

小王的身体半靠在岩石上,呼吸微弱但已趋于平稳——紫金丸正在挥神效,他脸上那层代表死亡的灰败气色正在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如纸,但至少有了些许活气。

陆丰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挪过去,将自己的雨衣仔细盖在小王身上,生怕漏进一丝冷雨。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致命的伤处,他闷哼一声,咳出一大口带着暗红血块的唾沫,整个人虚脱般晃了晃。

“陆队,你……”

赵铁柱的眼睛瞬间充血般红了,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痛苦而扭曲变调:“你不是说有三颗药丸的,你……你把保命药全给了我们?我们……我们俩的烂命加起来,也抵不上你一个啊,这不值得——”

“胡说什么”

陆丰低吼打断他,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喘息,雨水冲刷着他青白失血的脸颊:“小王中了三枪,肺叶都打穿了……你腹部那伤,不及时止血,根本撑不过去”

他艰难地吸了口气,扯开湿透紧贴在身上的作训服领口,露出胸前那被鲜血反复浸透、颜色黑的绷带,伤处还在缓慢地洇出新的红色。

“而我这里……子弹卡在肋骨和肺之间,内脏一直在出血,紫金丸再神奇,也补不上破掉的血窟窿……吃了,不过是多拖一两个时辰,白白浪费一颗救命的药。”

陆丰看着赵铁柱,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决断,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疲惫:“药……留给还能活下去、还能完成任务的人,至于我……”

赵铁柱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所有的话都噎在胸腔里,化作一阵刀绞般的痛。

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猛地低下头,用那只完好的手狠狠抹了把脸——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温热的泥浆,或许还有些别的滚烫液体,一同糊满了掌心。

“还……剩多少家当?”

陆丰呼吸急促,声音在雨声中显得飘忽,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赵铁柱靠在湿滑的岩石上,用还能动的右手哆嗦着清点所剩无几的家当。

每报出一个数字,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机枪……弹链大概……二十左右,步枪子弹,散着数,十。”

他摸出腰间最后一枚木柄手雷,苦笑着掂了掂:“就它了……引信还受潮,用的时候得狠狠磕一下,也不知道灵不灵。”

赵铁柱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腹部的伤口,尽管药效还在,但持续的失血和高强度战斗带来的消耗,已经让他眼前阵阵黑。

赵铁柱眯起眼,透过迷蒙的雨幕和渐浓的雾气看向下方缓坡。

几十个追兵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热带植物扭曲的枝干和硕大的叶片间时隐时现,交替掩护着向上推进。

雨似乎让他们的行动更谨慎,但也更难以捕捉。

“这帮孙子……怎么比雨林里的水蛭还难缠,钉上了就甩不掉,火力还越来越猛……”

赵铁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的调侃。

陆丰没接话,只是用微微颤抖的手,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那个谢清禾玻璃瓶。

瓶身上沾染了一些血迹,陆丰费力地打开,里面躺着两颗暗黄色的药丸,散着一股比紫金丸淡、却同样独特的草木苦香。

倒出一颗放在手心,指尖因为寒冷和失血而苍白,却稳稳地扔向赵铁柱。

“接着,吃了。”

赵铁柱看着那抹黄色划破雨幕飞来,下意识伸手接住。

药丸躺在他沾满泥污血渍的掌心,还带着陆丰微弱的体温。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有些东西,此刻言语已经太过苍白。

将那枚药丸塞进口中,仰头接了几滴冰凉的雨水,和着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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