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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你不理我。”
手机里清晰可闻的有薛宜压着火气的呼吸声也有扑簌簌响得风声,短暂的静默里,盛则觉得耳边的风声似乎更大了些,男人脸上也带上几分不赞同的沉郁,见薛宜不回答,他也不恼,反而半开玩笑的语气轻飘飘道:
“你猜我的手在干嘛,薛工。”
“我来,你别动他!”
“你敢不来,我就拔管。”
趁夜赶来的男人,脸上浓浓的倦色毫不遮掩,嘴上不饶人的朝薛宜撂狠话,但挂断电话前,盛则还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真好骗,笨蛋。”
男人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盯着窗外的人行道的背影衬的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孤家寡人的‘凄惨’。明明灭灭的路灯下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还好离震区不算近,落地前岐山的基本受灾情况盛则在飞机上就一清二楚,想起刚才电话里薛宜那带着鼻音‘来,我没说不来’。男人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不算亏。”
任眠的办事能力有目共睹,哪怕是约一条临时的航线报备,混在军机里办私事传出去就是万劫不复,无论是对押宝他的任眠还是站队他的那帮人,他这做法说难听点就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荒淫无度行为。
“呵。”
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短促的笑完,脸上又恢复了冷冷淡淡的不近人情表情。
十点二十,病房里的钟表指向这个时刻,常规情况下盛则早就睡了,作为大龄男青年,保证好的作息也是增强自己竞争力的重要手段之一,想着,盛则盯着墙上的挂钟足足五秒后才移开视线。
“三分钟、三十分钟、三十小时,三年,一直等也无所谓,反正你来了就行。”
说给薛宜还是说给自己,是表白还是自我麻痹?
盛则并不想界限分明的做选择,他是政客,怀柔、中庸,模棱两可才是他人生的关键词,无聊的政斗不负责任的爹妈腐朽到摇摇欲坠的盛家,周糟的一切都在教他一件事。
不明确才是真正的明确。
“好冷,快点来啊,薛工。”
盛则一落地并没选择直捣黄龙去薛宜下榻的酒店算账,而是选择迂回策略——来医院找宴平章麻烦,眼下的局势并不利他,薛权、元肃还有个没到场的尤商豫,哪个单拎出来都不好解决,还有薛宜这个心软到好欺负的‘女主’,他这个一早就被划到反派阵营的头号选手,竞争力几乎跌破大a最低点。
这阵子,盛则在薛宜身上做了太多赔本赚吆喝,眼下再不推薛宜这一把,男人相信自己一定三振出局,尤其是元肃显然一副知道了一切的态度都是黄色警报,别人他不清楚,但元肃这位他看着长大的‘弟弟’,他完全相信对方能做到比他还没皮没脸的接受‘小三’这个身份。
“啧,我就说你太招人喜欢。”
熄灭手机,脸上的本就淡薄的笑意也在逐渐归于消逝的电话忙音里一点点的消失,掂了掂手机的重量,盛则索然无味的啧了一声,便将手机重新放在了口袋里,双手插着大衣口袋,靠着窗沿,辨不清情绪的眼睛盯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扫了眼。
嗫嚅了两下干的脱皮的嘴唇,男人再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心电仪器的声音被渲染的好似从地底深处爬上来一样鬼魅。
“差点忘了你、你在薛宜这儿倒是不一样,才几天……拿你威胁下薛宜居然能管用,我该说这是你的福气吗,宴平章。”
‘杀人越货’不是盛则的作风,盛则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不会为了任何人脏了自己金尊玉贵的手,但这次用玩笑话威胁完薛宜后,站在宴平章病床前的人突然现自己手‘痒’的不行,仿佛只有真动手做些什么,才能平息心底那股翻涌的烦躁。
“如果是我躺在这,被人当威胁你的工具,你会来吗,薛宜。”
自问完,盛则轻哼一声笑得诡异又阴冷,病房内的温度好似都降了几度,实在不愿看宴平章这张烦人的脸,盛则‘腾’的一声转身抱着胳膊疾步走到窗边,用力拉开窗帘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似是自嘲似是感叹的语气,轻声回答了自己‘问题’。
“谁有那个本事让我躺着,谁配啊,我不需要做这种无聊的假设,根本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意义。”
说罢,男人转身用力的推开陈旧的窗户,刺耳的‘嘎吱’声和冷风打得他脸一沉,双手抵着窗沿的男人,看着楼下几乎是小跑过来的女人身影,脸色并没有恢复意料之中的缓和,反而更加阴沉了几分。
不自觉地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中藏着几分自嘲与不屑,像是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软弱感到愤怒又像是对女人遵守诺言的准时抵达表现出的戏谑,总之,两者都不是好信号。
“该夸你准时吗,薛宜。”
盛则看了眼腕表上的十一点整,又想到了那天时赶到他家的薛宜,两相对比,恼怒的情绪一拥而上,男人并不想总是这么软弱甚至卑微、幼稚的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拈酸吃醋,但现实就是只要薛宜身边出现雄性,他骨子里的暴虐和摧毁欲就忍不住地往外爬,像菟丝花一样爬满他的四肢百骸,拼命的往他的血肉里扎根,孜孜不倦地从他的身上汲取养分。
用力的砸上窗户,盛则的鹰隼一般地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夜色中,薛宜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很显然这几天遭了这一趟,女孩本就弱的身子骨怎么也得瘦两斤。
盯着女人竭力奔跑影子,盛则又想到了那些年见到他总是东躲西藏,就像见到鬣狗时的受伤狮子一样的薛宜,他是那条鬣狗,薛宜是被他的同伴咬伤的狮子。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盛则低声自语的模样透着一种残忍的脆弱感。
“还要我怎么做呢,你可别和我说‘爱是成全放手这种屁话’,我不信。”
即使知道自己在女人面前无法保持冷静与理智,但他还是在笨拙的学着那些正常的恋爱男女,学他们的包容与体谅,学他们放手与信任,学他们慢慢的放下自己莫名其妙的骄傲和自尊心,去让自己的另一半放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即使他有替对方解决一切的能力,即使对方并不承认他的‘爱人’身份,即使他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揉了揉疼得难受的太阳穴,再次站回宴平章的床前,盛则不屑的出声:
“一张不值钱面皮,略拿得出手些的家世而已,你怎么好意思仗着几分同窗情谊在这碍事,你以为自己就很有竞争力吗,哦,搞不好还会残疾。”
男人幸灾乐祸的看了眼对方的被子下的伤腿,笑得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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