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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桃花 那雾气吸饱了悲恸渐渐胀成了红（第4页）

哪咤和云华相处的日子如同梦境。

他时睡时醒，每次睁眼都能看到云华忙碌的身影。她似乎不眠不休，除了照料他，还要照顾院里其他的孩子丶患者，以及受伤的生灵。

一只折翼的鹤，一个发着高烧的孩童，甚至还有被猎人陷阱所伤的野鹿。

“你为什麽要救这麽多不相干的东西？”某天，哪咤询问道。

云华在研磨草药，闻言擡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因为需要被救的人太多了，而能救人的又太少。”

那一刻，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她的侧脸上，哪咤恍惚间看到了母亲殷氏的影子。他迅速别过脸去，怕被人看到眼中的湿润。

随着伤势好转，哪咤开始在附近活动。他这才发现，云华的院子实际上是一个小小的避难所，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孩子丶受伤的动物，甚至一些修为受损的小精怪。

所有人都尊敬地称她为“云娘”。

“她这麽做，出于仁善的同时，或许也是因为她是一位母亲吧。我们组织每个人的代号都叫‘司’，想必也是因为你。”

因为你的职务，司法天神。

“请跟我说说她的事，更多的事。”杨戬请求道，像个渴望听母亲故事的孩子。

于是哪咤继续讲述。

他讲云华如何耐心教导孩子们识字，如何为伤者唱安神的歌谣，甚至她熬药疲累的时候揉肩膀的小动作……

杨戬全神贯注地听着，仿佛在通过这些碎片拼凑出母亲完整的形象。

夕阳西下，两人已从对峙转为促膝长谈。哪咤惊讶地发现，褪去战神光环的杨戬，不过是个思念母亲的儿子。

“你知道吗，”杨戬望着落日说，“小时候母亲常带我看晚霞，说那是天界与人间的交界处，最美也最哀伤。”

云华窗台上总插着新鲜的花，她救治每个病患之时眼神都很专注。思及至此，哪咤明白了什麽。

“她选择留在人间，也是因为爱这里，对吗？”

杨戬点头，眼中带着骄傲丶哀伤交织的复杂情绪，“她曾说，天庭太高太冷，而人间…人间有太多需要被温暖的灵魂。”

6.

正说着，杨戬瞧见云华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就要奔过去。

下一秒杨戬却被光束击中，失去了所有意识。

“戬儿，睡吧。”云华柔声唤道。

杨戬的眼神恍惚，天眼缓缓闭合。中坛元帅趁机将玉佩按在他後颈，杨戬身子一软，倒在了枯叶铺就的地面上。

云华走到儿子身边，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在即将接触时停住了——

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我可以帮你维持形体片刻。”中坛元帅说着，运转法力注入云华体内。

云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再次真实地抚摸儿子的脸庞。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春风拂过，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戬儿，”她唤着，“我的戬儿已经长这麽大了。”

“戬儿，娘对不起你。从小就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吃了那麽多苦……如今又要抛下你。”

元帅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云华勉强扯出一个笑，摩挲着儿子的眉骨。那眉形像极了他的父亲，英挺而倔强。她要将这面容刻进灵魂深处，哪怕千年万年也不能忘记。

云华专注地凝视着儿子的面容，描摹着他的额头丶鼻梁，最後停在他紧抿的唇边，“他小时候，嘴唇总是微微翘着，像永远在笑……现在却这麽严肃。”

“戬儿，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麽，娘亲都爱你，永远爱你。”

7.

数着时间，中坛元帅神情复杂地转头，金色的眸子闪烁着不忍，“仙子，时间不多了。”

云华哽咽，“我知道。让我再看他一会儿…就一会儿……”

就在这时，杨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要醒了？”云华惊慌失措地看向元帅，“你不是说——”

“抱歉，”元帅偏过头去，铁锈味在唇齿间漫开。舌尖的伤口渗着血，他却觉得这痛楚抵不过心头万分，“我丶我可能下手轻了些。”

“你故意的！”云华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即又压低下来，“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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