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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很好很好
月之上,皎洁如新。碧如洗,几只海鸟从天上飞过,细微的振翅声,人在梦中,鸣声不敢发。
一道纤细的人影在怪石之中快速地穿梭,像是在找什麽。千觅从石丛下转出来,绞着袖口,袖口上的刺绣被绞出了线头,她压了压,又使了力气扯下来。
捏在掌心里,才吐出一口气。
“姑娘,这麽晚了,怎麽不睡?”薛时坐在廊下,眼睛虽然围着白布,却准确地望向这边,他腿上放了一个小木鸢,唇边浅浅描着笑。
“我……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来找找。”她慢慢走过去,两三下越过嶙峋的怪石,屏息站在他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又移开身子,目光落在他怀里抱着的木鸢上。
“公子呢?公子也睡不着?”
薛时侧脸不语。千觅找不着,干脆裙子一撩,坐在一边走廊,“你在看什麽?”
“看月亮。”薛时道。
“你瞧不见,怎麽看月亮?”千觅觉得他这个人奇怪,和其她的薛家人比起来都要奇怪,被人怎麽问也不生气,只是很温和地解释。
“冷一些的是月光,热一些的是日光。”薛时不知道摆弄了一下木鸢的什麽部件,那木鸢居然轻啼一声,像是生了魂灵,拍拍翅膀,向着月亮飞去。
“啊!它会飞!”女孩子跳下走廊,追了那木鸢一段距离,又停下去看他,见他依然看着月亮,兴许是他的眼睛被蒙上了,千觅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觉得他笑得真实了许多。
就好像,怀里的宝贝被人夸赞了一般。
薛时擡起手,递到嘴边,吹了一个鸟哨,木鸢又飞回了他的掌心之中。
“和活的,也没什麽差别。”千觅有些羡慕,“你做的吗?”
“不是。”薛时摇摇头,手上温柔地一下一下摸着木鸢,“是一个很好的人给的。”
长夜漫漫,小小木鸢,聊以慰藉。
“很重要的人?”千觅见薛时柔情似水的样儿,不用猜都知道了,见薛时点点头,她又说,“那很巧了,我也是来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在这儿吗?若是在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帮姑娘。”薛时将木鸢抱在怀里,听到她怎麽说,也真心想帮一帮她。
“她在的,我只是找不到了。”千觅轻轻地说,靠在石头上。
底下的石头奇怪,像是枯木,又宛若骸骨,静默地,俯趴在地上,侧耳听着。那是一种解脱,悲伤又无奈的神情,很传神,就好像将要垂泪,又无泪可流。
“这里的石头,可真奇怪。”万聊息带着沈微穿过走廊,规规矩矩的院子里,怪石丛生中,有这样一块好似有着一双眼睛的石头。
沈微也望过去,那石头正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教人害怕,反教人难过。
她的千言万语似乎不是风雕雨刻,是连绵恒长的无可奈何。
两人站了片刻,就去了明妧贞的院子里,她的院子长着丛丛芭蕉,绿油油的,泛着光,往常她总是睡不着,起得很早,今日却没有起来。
院子里,只剩下芭蕉叶滴水。
静的,落针可闻。
万聊息心下一沉,叫沈微设下结界,转身推开了她的房间,房间里尚且有燃了半截的安魂香,她坐在脚踏上,上身斜靠在床上,枕着书,如死一般地睡着。
万聊息的手穿过她的肩背和膝弯,将人抱在怀里,她的头毫无生气地靠在她的胸口,就着这个姿势给她送入灵力。
目光一瞥,很轻松地看见了她枕着的书,果真是自己给的那一本,都仔细地做了标注,有的会画上星星。
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扯过一边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万聊息的脖颈处一阵轻轻的痒,是怀里的人醒来,挣扎着动了动,万聊息道:“莫要再动了。”
她果真没了动静,明妧贞靠在她的怀里,鼻息之间都是冷艳的香气,身上暖意阵阵,要是往常她已经睡着了,只是现在她却不想睡了。
“你又把我忘了,是吗?”万聊息道,她每次醒来都要忘掉些什麽,有一些会慢慢地恢复,有一些则不会。
“没有忘掉你。”明妧贞小声地说,她每次醒来,第一眼都能看见她,记忆再像是水,流过脑子就没了,也好歹能留下一些尘埃的。
那女子站的远,有着和她一样的样貌,很年轻,侧边编了辫子,静静地瞧着她。
含着笑,“你能遇见她,这很好。”
明妧贞说不出话,但是那个自称明蘅的女子可以,她又很礼貌地问:“我可以借一借你的身体吗?”
她点点头,明蘅就过来了,她动了动胳膊,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倒在一边的床上,她气喘吁吁地,笑了一会儿,“我马上就要走了。”
“嗯。我知道。”万聊息也很平常,明蘅是明蘅,明妧贞是明妧贞,可她们又是一个人。第一次的时候,天雷劈下来,万聊息就知道了。
送完灵力,明妧贞昏去,醒来就是明蘅,明蘅昏去,醒来就是明妧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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