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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礼都下了,贤侄女婿还跟我开这种玩笑。我那侄女年纪轻,阅历浅,做了糊涂事,然贤侄女婿也不是样样都好,挑不出毛病。你们俩谁也别嫌弃谁,过好日子才是正经。”
裴缜满头雾水,不待细问,同僚过来搭茬:“真的假的,裴寺丞要和房少卿结姻亲?”
“如假包换,就差请期了。”房少卿笑得满脸堆褶,“我大哥六个儿子,总共就那么一个宝贝闺女,对待女婿比亲生儿子还看中。千挑万选,选中了咱们裴寺丞,这不是天大的好事?”
“果真是天大的好事。那我就预祝裴寺丞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喽!”同僚向裴缜道喜。
裴缜懒得应付,敷衍了事。
橘颂篇(其五)延康坊
翌日到寺,裴缜径直去了班房,沈浊跷脚坐在班房里吃胡饼,见到沈浊扬扬眉毛,算是打过招呼了。
裴缜询问他昨日查访的结果,沈浊丢给他一本薄子:“都记下来了,你自己看吧。不过据我总结没什么可用的线索,延康坊并未有男人失踪。”
裴缜翻开瞧,完全是空白一片嘛。唯有在某一页,写了失踪的字样,却又划了。
“划下去的是什么?”
“有个小童见我走街窜巷打听谁家里有人失踪,跑过来跟我说他爹爹不见了,结果是空欢喜一场。”话出口微怔,顷刻修改措辞,“结果是虚惊一场。”
见裴缜没有放过的打算,少不得详加解释:“孩子爹是个大夫,出诊去了。孩子不明事理,见不着爹乱嚷嚷。”
裴缜沉默片刻:“秦避给出那几户人家你也查了?”
“查了,皆在举办夜宴,在场不少人。不具备作案条件。”
裴缜问完,似乎心里还藏着些话,欲言又止。沈浊的胡饼外皮酥脆,粘满芝麻,内里裹着羊肉,汁水丰富。沈浊当他饿了,恋恋不舍递上仅剩的一枚,裴缜却摇摇头:“你消息灵通,我想向你打探点事。”
“什么事?”
“近来房少卿族中可有什么不光彩的事?”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感兴趣了?”
“你只需回答有还是没有。”
“近来没有,四五年前倒是有一桩。”
裴缜静待下文,沈浊又不说了,只顾嚼饼,渣子窣窣落一地。
“详细说说。”
非逼裴缜说出这句话,沈浊才肯讲,笑嘻嘻的神色,倒真像一桩秘闻:“房少卿有个侄女,也即是梁国公家的小姐,冰清玉洁的人儿竟然被下人撞见给自己的西席先生品箫,啧啧啧,不得不说这位兄台真有手段,知书达礼的世家千金活生生给调教成了妓女,就是代价惨痛了些,被小姐的几位哥哥打折了脊梁,扔在大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房小姐原本订了亲,因为这事,亲也被退了,四五年耽搁下来,都成老姑娘了。”
裴缜原对亲事不上心,完全没去想堂堂一等公的千金为何会给他做填房,昨日听了房少卿的话始知里面有猫腻。
“房家世袭罔替,家大业大,不愁找不到女婿,前几日和韦驸马喝酒听说已经物色好了一位,相貌家世皆无可挑剔。”沈浊仍旧滔滔不绝,“夜夜抚箫弄笛,不知哪家公子有这样好的福气。”
裴缜抿唇不言。
沈浊突然意识到什么:“……不会是你吧?”
“房少卿已经称呼我为贤侄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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