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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仍在鹿溪城外扎营,贺修筠借口外出有要事,只带了几名亲卫,悄然离营,策马向城东奔去。
月色很好,皎皎月光穿过树顶枯枝,映得林间一片银白。
冷风卷起枯叶,在马蹄下出细碎的声响。
贺修筠在疾驰的马背上,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鹿溪城轮廓。
一切太顺利了。
北疆大捷班师回朝,他恰恰选了鹿溪沿线这条线路。
这封突如其来的信太过巧合。
鹿溪往西北四百余里便是陇州,七年前赵微月回京时候绕路来过这一带。
又一条理由说服了他。
就这样,他找了诸多破绽百出的借口。
心里一个声音道:他不能不去。
借着月色,贺修筠到了鹿溪城东柳巷,沿着主巷道往后数了三家。
这是一处破旧的小院,院墙斑驳,门板上的朱漆早已剥落殆尽。
一袭冷香自院内飘出来,依稀可辨别出是梅花的香气,倒与这略显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贺修筠翻身下马,让亲卫在巷口候着,独自上前叩门。
随着有规律地三长两短敲击声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头花白的老妇人,面容沧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她抬头看着眼前戴银面的男人,确认道:“您就是贺将军了。”
贺修筠点头。
“老朽姓周。”老妇人侧身让他进去。
院内果然种着几株早梅,开得正盛,老妇人引他进屋,屋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请贺修筠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这才缓缓开口:“将军能来,老朽很感激。”
贺修筠接过茶,并不打算喝。
他开门见山道:“您说的证据在哪里?”
老妇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木匣子,放在桌上,“都在这里了。”她道,“当年夫人让老朽查的那批账目,采买的单据,转运的记录,还有最终送入……”
贺修筠伸出手,正要接过木匣。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一股奇异的眩晕毫无征兆地涌上头来。
几乎本能地捂住口鼻,贺修筠低头看向手中那杯未曾沾唇的茶。
不是茶。
是空气。
那气味,是异香。
梅树上的浓重香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老妇人看着他,脸上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将军,”她轻声道,“对不住了。”
贺修筠想要起身,现双腿如灌了铅,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单手撑着桌沿,银面半遮,眼眶红,死死盯着面前的老妇人,“你并非周婆婆。”
老妇人缄默不言。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贺修筠艰难地回过头,只见内室的帘子被掀开,一道玄色的身影缓步走出。
是齐王,萧随。
他负手而立,望着半跪在地、竭力支撑的贺修筠,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淡而从容。
“贺将军,好久不见。”
果然是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
贺修筠极力压制最后一点清醒,他想说话,可药力让舌头变得僵硬无比,只能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齐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这是什么药吗?”他淡淡道,“叫软筋散,不多,只够让你暂时动弹不得。放心,本王还有话要问你,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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