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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吃饭了吗？”她问，语气恢复了平常。

元一诺摇了摇头。她一整天都没什么胃口。

乔映绾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开一点距离。元一诺下意识地又要黏上去，却被乔映绾用手抵住额头。

“去洗把脸。”乔映绾看着她哭得红扑扑、像只小花猫似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嫌弃，却又补了一句，“我去热饭。”

元一诺愣愣地看着她起身，走向厨房那开放式的料理台，熟练地系上围裙，打开微波炉。灯光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带着一种居家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刚才那个冷漠疏离、将她视若无物的影后不见了，又变回了会给她做饭、会纵容她依赖的映绾姐。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元一诺的心被一种酸酸软软的情绪填满。

她乖乖跑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的自己，心里却莫名踏实了许多。

等她收拾好自己回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是中午她没动过的那些，被重新加热过，还多了一碗醒酒的甜汤——虽然她并没喝酒。

乔映绾坐在对面，已经解下了围裙，手里拿着筷子，并没有动，显然在等她。

元一诺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

餐桌上很安静，但不再是白天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是一种缓和下来的、带着微妙默契的平静。

吃到一半，元一诺偷偷抬眼去看乔映绾。她正低头吃着东西，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可能残存的情绪。

“看什么？”乔映绾头也没抬，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元一诺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耳朵尖悄悄红了。

乔映绾抬眼，看到她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快点吃。”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吃完把《罗马假日》放上。”

元一诺眼睛瞬间亮了。《罗马假日》是她最喜欢的电影之一，每次心情不好或者撒娇耍赖的时候，就会缠着乔映绾陪她看。

她用力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暴风雨似乎过去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元一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见识过了乔映绾失控的占有和冷酷的惩罚，也触碰到了那坚硬外壳下，因为害怕失去而产生的、一丝脆弱的裂缝。

她们之间的关系，像一根被拉到极致后又猛然松弛的皮筋，看似恢复了原状，内里却留下了无法消除的痕迹。

而此刻，能窝在沙发上，靠着身边这个人，看一场老电影，对她而言，已经是暴政之下，难得的温柔。

窗外的霓虹闪烁，映照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人。

暴君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用沉默的拥抱，安抚着她被自己冷落了一整天的小宠物。

或许连乔映绾自己都没意识到，当她脱口说出“小傻瓜”三个字时，这场无声的冷战，她便已经一败涂地。

只要是怀里这个人

片尾曲《aore》的旋律在客厅里轻柔回荡，黑白光影定格在记者招待会上，派克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时代的怅惘。

元一诺靠在乔映绾肩头，眼皮有些沉。哭过一场，又饱餐一顿，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被电影舒缓的节奏熏得昏昏欲睡。她能感觉到乔映绾平稳的呼吸，和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像最安心的摇篮曲。

乔映绾没有动，任由她靠着，目光落在已经开始滚动字幕的屏幕上，眼神有些空茫，似乎在出神。直到肩头的重量越来越沉，旁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微微侧头，看着元一诺熟睡的侧脸。哭肿的眼睛闭着，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还有点红，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白天那股因被无视而惊慌失措、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般的可怜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乔映绾伸出手，指尖悬在元一诺脸颊上方，迟疑了一下，最终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电影早已结束，屏幕自动跳回了待机界面，幽蓝的光线映照着相偎的两人。

乔映绾没有叫醒她，也没有动。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在寂静的夜里，听着身边人清浅的呼吸，仿佛这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声音。

过了许久，直到元一诺在她肩头蹭了蹭，发出一点模糊的呓语，似乎睡姿不太舒服，乔映绾才轻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

她小心翼翼地托住元一诺的头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元一诺很轻，抱在怀里像一团温软的云。她似乎感觉到移动，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乔映绾怀里钻了钻，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乔映绾抱着她，脚步沉稳地走向主卧。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元一诺一沾到熟悉的床铺，自动蜷缩起来，抱着被子一角，睡得更沉了。

站在床边，乔映绾低头看了她很久。

睡着的元一诺，收敛了所有的灵动和偶尔的小脾气，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信任。这种毫无保留的姿态，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白天的冷漠是何等残忍。

她想起元一诺哭着说“你都不理我”时，那双盛满委屈和恐慌的眼睛。

心脏某个角落，又传来那种细微的、闷闷的刺痛。

她俯下身，这一次，没有犹豫，嘴唇轻轻落在元一诺光洁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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