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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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4页）

&esp;&esp;连傅宛青都端起来，捂了捂手。

&esp;&esp;空乘还在把三明治分块。

&esp;&esp;李中原掰了一块可颂，喂到傅宛青嘴边：“你多少吃一点。”

&esp;&esp;“嗯，”她张开口接了，又抿了一下咖啡，“你自己也吃。”

&esp;&esp;女空乘在这架飞机上服务很久了。

&esp;&esp;她之前没见过傅宛青，但这一次之后，牢牢记清了她的样子。

&esp;&esp;退回去的时候，她告诉同事：“坐李总身边的，是他女朋友。”

&esp;&esp;同事都惊讶地问：“真的啊？”

&esp;&esp;“对，还喂她吃早餐来着。”

&esp;&esp;云往两侧退，变得白而厚实，把地面整个遮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esp;&esp;傅宛青喝了半杯咖啡，闭上眼，也没有睡着。

&esp;&esp;李中原看了她一眼，把身边的薄毯取过来，替她盖上。

&esp;&esp;落地还没到中午。

&esp;&esp;临城的冬天另有一种冷，潮乎乎的。

&esp;&esp;机场外就是一条江，灰绿色的水，冬天枯了水位，露出两岸的滩涂，茫茫的一片，几只白鹭站在滩上。

&esp;&esp;接机的车有两辆，都等在出口。

&esp;&esp;傅宛青坐上去，一段段的街景对她而言，已有些陌生。

&esp;&esp;殡仪馆在郊区。

&esp;&esp;车开过去要四十分钟，路两边是低矮的树，冬天叶子落尽了，天色是一种浑浊的白，像被水洇过的生宣纸。

&esp;&esp;路过一条河，水是暗绿的，贴着岸边，有几条乌篷船停靠，船篷上落着枯叶，随水波轻轻地动。

&esp;&esp;车子开进去，傅宛青看见爸爸在馆门口等。

&esp;&esp;他一个人，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站在黑漆铁门旁，背有点弓了，双手藏在衣袋里，往车来的方向张望。

&esp;&esp;见到车停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又站住脚。

&esp;&esp;傅佐邦也不知该不该往前。

&esp;&esp;宛青从车上下来，叫了句：“爸。”

&esp;&esp;“来了。”傅佐邦看着她，点了下头。

&esp;&esp;李中原慢一步下车。

&esp;&esp;他手上挽着大衣，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esp;&esp;他记得傅佐邦的样子。

&esp;&esp;以前和叔叔去开会，他穿熨得笔挺的行政夹克，步子很大，说话声音洪亮，彼时他父母在位，志得意满，打人旁边过，派头甚至压倒他叔叔。

&esp;&esp;人失利起来，气势也是一落千丈的。

&esp;&esp;他不敢认，当年的那个人，和现在站在殡仪馆的这个，是同一个人。

&esp;&esp;他上前一步，叫了声叔叔。

&esp;&esp;傅佐邦抬眼看向他，似乎有印象，但叫不出名字了。

&esp;&esp;宛青介绍说：“爸，这是李中原，他陪我来的。”

&esp;&esp;“哦，中原，”傅佐邦的眼珠迟缓地转动，“富强的侄子。”

&esp;&esp;李中原跟他握手，握得稳而有力：“对，应该挑更好的时候来拜访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您节哀。”

&esp;&esp;傅佐邦问：“这些事情，都是你一早安排的，让人帮着办手续，布置灵堂。”

&esp;&esp;“小事，应该的，”李中原说，“不用放心上。”

&esp;&esp;傅佐邦看着他，脸上涌起复杂的神色。

&esp;&esp;那一下里，旧恨、不甘和自尊搅在一起，又有些什么都不再计较的意思，连宛青都很难形容清楚。

&esp;&esp;最后，他也是低下头：“麻烦你了，中原。”

&esp;&esp;“叔叔，您别这么说。”

&esp;&esp;傅佐邦把手抽回来，往里走。

&esp;&esp;他的鞋底摩着地，有点拖，发出沙沙的声音。

&esp;&esp;宛青和李中原在后面跟。

&esp;&esp;她看着她爸的背影，脊背弯下去的弧度，鼻腔忽然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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