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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长,三叔,罗叔,这么晚了还请您们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我也是没法子啊,请您们来是想让您们帮着做个见证,我要分家。”
徐老实立马跳了起来,“分家?分啥家?我还没死呢!”
他怎么也没想到,前脚才和长福商量好了要让周氏‘养老’,后脚周氏已经打算好了要分家?
他还活得好好的呢,分家,这不是打他的脸?
他宁肯休妻,也绝不会分家!
三叔公径直坐了上去,敲了敲烟杆,“老实家的,你说要分家?你们家出啥事了?好好的,为啥要分家?”
周素兰还没开口,徐老实又跳起来,“三叔……”
“你先闭嘴,让她说。”三叔公瞪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
周素兰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众人都能听见,“三叔,罗叔,里长,其实,我今儿不是想分家,我是想求你们给我做主。”
“我嫁到周家三十有一年了,前头姐姐留下的两个孩子,我一手带大,从没让他们冷半点饿半点,给他们相看媳妇,操持婚事,家里的活,我也一把手揽了,打儿媳妇一进门,就不让她们多做一点活,喂鸡洗衣,做饭扫地——事事尽心,孙子孙女,我也带大了一茬又一茬。”
“这些事,我不说,你们也看在眼里。”
罗太公点着头,“这些我们街坊邻居的都知道,都看着呢,你是个好后娘,后娘做到你这个份上,不容易,也没得说。”
三叔公和里长也轻颔,显然是认同的。
周素兰抬手抹了抹眼角,“可是我老了,干不动了,前几日上房补瓦,从梯子上一头摔了下来,我这腿啊,就成宿成宿的疼得要命——
我伤着,家里的活啊,就没人干了,穗儿做饭到底不成,这不又落了水身子虚着,我就说啊,让长福媳妇和长顺媳妇一人轮一天的先把饭做着,等我…等我这腿养好了,我再干。
可话一提,长顺媳妇立马就跑了,长福媳妇也转日一早带了孩子回娘家去了……
两个儿媳妇这一跑啊,老实他就对我生了气,骂我是搅家精,害了家里不安生,要让我去把两个儿媳妇哄回来,不然…不然他就要休了我呀!”
说到这里,周素兰终于哭出了声来。
“我嫁进徐家三十来年,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可有半点错处?临了临了,这把岁数了,竟还要因为这个被休,不如一把刀杀了我算了……”
“三十多年的情分,他徐老实,可有把我当妻子吗?他要休了我,又能对我的长山多好?
你们不知道……长山自十岁那年被蛇咬了腿成了残废,老实他就从没去瞧过长山一眼,问过长山一句,他心狠啊,我要是真被休了,我的长山,长山媳妇,他们该咋办呀……”
“我就想啊,与其被休,还不如分家算了,分了家,我带着长山他们走,是死是活,都不拖累他们家。”
说完,周素兰对着三叔公他们磕了三个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丁氏飞快看了徐长福一眼,分家啊,这不比让她养老好?
分了家,各过各的,少了好些累赘呢!
徐长福没接她的眼色,脑子里快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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