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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过去还重要的东西,是现在和未来。
江哓靠在门板上,看着贺峪不甘的脸,她知道他不会懂的。
在星际那种物资丰饶的环境中长大的贺峪不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有比过去重要得多的东西。
对于这荒废地球上生存的人们来说,能够吃饱的物资,能够洗澡的热水,能够治病的药物,这些无论是哪一项都比过去更重要。
还有星际那已经发展到能够让残疾人重新获得一条连接神经脑电的腿的义肢技术,只要得到那个技术就可以让“她”重新再站起来了。
这些,都比过去那些已经发生的死亡重要太多。
甚至比江哓自己的生命都还要重要。
“那我们呢?”贺峪听见自己说。
“那我呢,江阿姨呢,林白桑幸还有那些叔叔阿姨呢?我们就不重要吗?”
“如果不重要,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为什么要安慰我?”
他知道自己的这些话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已经分开了这么多年,江哓已经忘记了所有的过往,哪怕她现在相信了那些过往的真实,可心里的那些情感消失了就是消失了。
他,或者他们,不可能比得上她这二十年的经历,更不可能比得上她口中的那个,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给她递过一杯糖水的人。
他只是在发泄自己的痛苦,在无理取闹,就像是二十年前那个总是因为父母研究工作出差而在地上毫无形象打滚大哭大骂的孩子一样。
而江哓,根本就不可能会任由他就这么无理取闹下去。
果然,静默下来的黑暗里,他听见江哓站起身,手搭在金属的门把手上的声音。
无理取闹之后的结果就是,她也要走了。
贺峪知道。
就像小时候他无数次在地上撒泼打滚,但最终却还是只能泪眼模糊地看着父母远去的背影一样,他从来都是这么无能。
“你很重要。”江哓拧开门把手。
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得到任何回应的贺峪抬起头,客厅的光线从江哓拉开的那一点门缝中透了进来,让他通红的眼眶显露无疑。
“小队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江哓打开门,“这是一个团队游戏,我们要一起走到最后。”
说完,她走出房间,关上门。
房间重新陷入浓稠的黑暗里,贺峪在这黑暗中闭上了眼,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下来。
他艰涩地扯了扯唇角。
“安慰人的技术真差。”他说。
江哓回到客厅就看见桑幸一直盯着她,脸上少见的有了对贺峪的关切,“他怎么样了?”
“没事,他要自己静一静。”江哓拿起桌上他们抄好的地图,仔细确认过上面的内容,又加了一些标注,诸如可以躲藏位置、可以拿到武器的位置、有食物和水的位置还有一些有自行车的点,又以城市中心横平竖直的两条大道为xy轴标注了一些大概的坐标。
做好了这些标注,她把地图分成两份递给桑幸和林白,“今晚,把这个背熟。”
桑幸接过地图,看到上面的标注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星际地理的课程上,简直是要命。
“背完就休息。”江哓说着看向林白,“你……”
“我今晚就睡沙发。”林白立刻就领会了她的意思,毕竟这间房子只有两间房间,贺峪既然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他就只能睡沙发了,“我也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桑幸闻言从地图上抬头,瞪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那也应该是那个烦人精睡沙发!白瞎了我铺好的软和的床。”
“那我先去休息了。”江哓对桑幸说,“你背好了就进来。”
“嗯嗯,我知道了。”桑幸点头,冲她挥挥手,“你辛苦了,快睡吧。”
这一觉江哓睡得很沉,除了在公寓楼那关的强制入睡,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平和地躺在床上入睡了。
睡得早醒得也早,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半,江哓就醒了过来。
临睡前被她横在中间的被子还在那,桑幸知趣地睡在了被子的那一侧,此时还睡得正熟,手里抓着地图传出轻微的呼噜声,也不知道究竟背熟了没有。
她走出房间,林白还窝在沙发上睡着,身上盖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床被子。
江哓拿了瓶水边喝边走到那扇能看见城门口的窗边,城门口一片寂静,然而当江哓的视线往更远处看去的时候,她很快就在平原上发现了一个发光的移动的小点,在不那么黑的夜色中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驶来。
有人来了。
江哓眯起眼注视着那个在平原之中正朝着城门缓慢移动的小点,她虽然预料到会有别的队伍在规定时间内进入,但现在这个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早,也就是说她们花费在破解之前关卡的时间比她想的更短。
会是麻烦的竞争对手。
江哓握住手中的水瓶,估算了一下那车到城门口的距离,决定选择一个更好的观察方位看清楚来的这个队伍,毕竟在所有的竞争中不变的就是那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怕那几个人醒过来会满城找她暴露所在的位置,她拿了张纸在茶几上写下自己的去向就出了门。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城门不算远,但要看清还是有些困难,趁那些人还没靠近,江哓干脆选择了城门侧边的商业楼的三楼作为观测点,找了一个离城门最近的窗户坐下。
她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捕猎者,只有一双透亮的眼在窗户的底边露出来,静静地在高处耐心地等待着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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