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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表里不一含光君（第2页）

蓝忘机将曲谱递予她，蓝敏行虽早就能将其倒背如流，但今天少不得要装作第一次见，反复看了几遍後才上手弹奏。

箜篌铿锵响起，轻灵作响，如昆山玉碎，似芙蓉泣露。

一曲终了，魏无羡连连赞道：“好极了好极了！我曾看过一幅《李凭箜篌引》，画的是嫦娥月中弹箜篌，你若是换上女装，只怕比嫦娥还要美得多！”

蓝忘机闻言，眉头微微一动，也评价道：“尚可。”

魏无羡听了，很想争辩两句“这岂止是‘尚可’”，可蓝敏行却知道，父亲极少夸赞人，说“尚可”已是极好的评价了。

她笑道：“多谢多谢。说起来，我的乐理还是含光君亲自教的呢！”

蓝忘机只知她是从几十年後而来，与徐福颇有关联，起初还阴差阳错和嬴阴嫚换了躯体，其馀便一概不知。此刻，见她这般说，他心下也好奇起来：“果真？”

蓝敏行点头：“那是自然！这曲子我们三个还一起合奏过呢！”

这下，是魏无羡和蓝忘机齐齐惊讶了。

蓝敏行将曲谱展开，细分出三人各自的乐段，说道：“含光君向来琴不离身，羡羡也一直带着陈情，我们来合奏一曲吧！”

魏无羡向来是个爱玩爱闹的，可不知怎的，今天倒莫名迟疑起来，只是暗中打量着蓝忘机的反应，看对方没有排斥的意思才将陈情取出。

陈情笛音如百鸟啁啾合鸣，忘机琴音如劲松临风而立，刹尘则如山泉潺潺而流，三者配合得天衣无缝，将原曲演奏得如行云流水，绕梁不绝。

所以，当乐曲已然演奏完毕，魏无羡仍旧没有回过神来，蓝忘机却终于朝蓝敏行道：“你到底是谁？”

蓝敏行眨了眨眼：“含光君非知道不可吗？”

蓝忘机道：“是。”

蓝敏行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出去说。”然後，她便转而朝魏无羡道：“羡羡，我们出去说个事情，马上回来。今天有新鲜鹿肉，你想想怎麽吃，我们呆会儿一起弄。”

然後，蓝忘机和蓝敏行便出了酒楼，选了个僻静地方。

蓝敏行似乎还嫌不够僻静，把声音放得很低，而且全程竟好像在强忍笑意，言语含糊不清，以至于蓝忘机除了最後的“父亲”这两个字的称呼，其他全没听清。

然而，这唯一听清的两个字也令蓝忘机怀疑自己没听清，他狐疑地看着蓝敏行，却见对方几乎要笑得满地打滚，就像那些同旁人说笑话，结果自己先笑得半死的人。

他正色道：“你庄重些。”

蓝敏行从来就和魏无羡没大没小，但打小对蓝忘机倒颇为敬畏。可渐渐长大之後，她才发现父亲那套刻板模样其实很有“演戏”的成分——一方面是为了平衡魏无羡的过度溺爱，防止蓝敏行长歪；另一方面是为了做给外人看，好彰显姑苏蓝氏的家风。

蓝敏行觉得，其实父亲这个人内心挺活泼的。她小时候曾养了一缸小鱼，里面有一只头长银鳞的小青鱼最得她喜欢，可有一天却突然死了。那时蓝敏行尚未下学，魏无羡率先发现此事，知道珠珠这个小孽障回来之後知道她心爱的鱼鱼死了，定然要哭闹一通，便下山到花鸟市场买了一只类似的想糊弄过去。

然而，眼尖的珠珠很快就发现了这不是她原来那条鱼鱼，追问魏无羡鱼鱼是怎麽回事。可怜夷陵老祖为了保护女儿的那颗童心，是带着死鱼一条条比对着找的，好容易找到一条类似的，却没想到这麽快就被揭穿了。

蓝忘机见状，依旧在一旁批改夜猎笔记，淡然道：“你的鱼飞走了，你爹爹怕你难过，买了条差不多的，没想到却被你发现了。”

蓝敏行奇道：“鱼也会飞吗？”

蓝忘机道：“《山海风物录》中记载过：‘文鳐鱼，形似鲤鱼，鱼身而鸟翅，白头苍纹，常行于东海，游于东海，擅飞。’”

末了，他又道：“这本书在藏书阁可以看到，你可以去借借看。”

蓝敏行闻言，果然“哒哒哒”地跑到藏书阁去借。当天在藏书阁值班的是蓝景仪，他看到一个小小的姑娘踮着脚指向高处的书，心中很是感动，逢人就说小蓝仙子好学，有含光君的风范，这是後话了。

蓝敏行借回《山海风物录》，对着里面的插画认真思考了一番，认为自己的鱼鱼除了颜色，其他地方并不像传说中文鳐鱼，便向父亲大人提出了质疑：“文鳐鱼的翅膀很健壮，因此才能飞起来，我的鱼鱼翅膀很小，不像能飞的样子。”

实际上，蓝敏行那条鱼的颜色确实和文鳐鱼有点相似，但也只是碰巧颜色相似罢了。

然而，蓝忘机却认真解释道：“文鳐鱼并不是只靠翅膀飞，还要借助风力。今天下午风很大，它就飞走了。”

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简直令魏无羡瞠目结舌丶五体投地。

鉴于蓝忘机在蓝敏行这里一直是个雅正严谨的形象，她心中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基本上相信了。可她为什麽会有一条文鳐鱼呢？——这件事便成了她童年未解之谜之一。

所以，此时此刻，父亲大人这幅明明内心翻江倒海，但面上却怕偏偏要装作水波不惊的样子，勾起了蓝敏行的童年回忆，让她忍不住要笑得死去活来。

蓝敏行笑了一通，终于平复过来，才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地干干净净。

这次，蓝忘机一字不落，都听清楚了。

末了，蓝敏行看着父亲那复杂而难以置信的眼神，强忍着再度涌上来的笑意，说道：“父亲，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也知道你内心很复杂。这样吧，上头风大，你御剑逛几圈，冷静一下再下来找我们，我烤鹿肉等着你。”

”等吃完烤鹿肉，我让你和爹爹合奏一曲《忘羡》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你心里很想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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