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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地说,是一只有着正常男人的身体,脖子以上却是一只洛伊德田园兔的脑袋,毛茸茸,长耳朵,又圆又大的眼睛盯着两个被自己吓得不轻的访客,露出了不赞同的谴责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
本古人穿越过来了。
德维特并不相信世上真有什么人能够满足一切愿望,如果传说是真的,那枫林镇早就被虔诚而狂热的信徒修成一座巨大的神殿了。
但这个神秘小店的传说也并非全然空穴来风,德维特倾向于店主也许是精于某种旁门左道的黑魔法,或者隐世的白魔法高手,或者只是个骗术精湛的江湖混混,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是……
不管是哪种传言,都没有提到过,这个许愿池似的小店,店长是只兔子。
“我不是兔子。”仿佛知道客人心里在想什么,兔头店长把手边一个叮当作响的古怪天平塞到柜台下面。“那么,诸位有何贵干?”
德维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傲慢地问了一句:“你是个什么?”
这个问题可有点过分。
希弗士有点不自在地拉上了门,把一直在门外蹦跶的小锡兵热切的目光挡在外面。
“我当然是人。”兔子理所当然似的说。
年轻的公爵抚摸着手杖顶端镶嵌的宝石,勉强没有把嘲讽的话说出口。
“假设你是个人,”德维特又看了一眼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的店长,对方那双毛茸茸的长耳朵正理直气壮地竖得老高。“就我看来你的传言都是名过于实。”
这种非人的外表无非就是使用魔法进行改造,不管是不是出于自愿,都不禁令人对这个家伙的能力产生质疑。
再怎么用魔法和金币武装马车和旅行设备,公爵大人都是个普通人,在这种天气下赶路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他任性地把这都归咎到眼前这只古怪的兔子身上。
“噢,说说看。”店长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惬意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说不定我名过于实的能力对你来说刚好够用。”
很好,这就开始了。希弗士面无表情地心想。
他的主人很早就继承了爵位,在领地里从来都是最尊贵、最说一不二的人,通常是决不允许有人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的。
更何况那听起来更像是以牙还牙的嘲讽。
德维特果然皱起了眉,在屋里的另外两个人都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他却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门廊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外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一件事。
普莉西亚离开白兰堡的那天夜里,他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远眺,但大地一片漆黑,天上偶尔闪过的暗淡星光根本照不亮她离开时的路。
查理看到公爵抬起头,眼睛里不带丝毫情绪。
他长得可真漂亮,兔头店长不合时宜地想。
“我假设你沿用的是人类的生活习惯,”公爵大人慢慢说:“那至少能为客人泡点茶?”
就是性格不好,阴阳怪气的。
店长又在心里想道。
十分钟后,德维特已经挑挑剔剔地在一张黑胡桃木扶手椅上坐下了,希弗士也得到了一张拼接花棉布靠背椅——德维特只看了一眼就嫌恶得转开了视线,因为他坚信恶俗品味会通过空气传染。
但至少现在每个人都挺舒服的,连原本等在外面的两个随行骑士也得到了一个有壁炉的小起居室休息等候,查理还贴心地把两匹白马也牵到了自己温暖的马厩里。
查理煮了很大一壶牛奶,似乎决心表示自己不是只吃胡萝卜的兔子,还特意端上了杏仁蛋糕和黄油曲奇。
德维特没有去动黄油曲奇。
查理仿佛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介意他的傲慢,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希弗士拿出一个细长的绒面盒子,表面一点儿装饰都没有,纯金扣搭在被打开时发出悦耳的脆响。
一支淡粉色的蔷薇安静地躺在盒子里,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低调的盒子被附加了什么魔法,脆弱的花瓣上居然还挂着晨露。
这是一支新鲜娇艳,令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的花。
但查理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怎么?”德维特不动声色地问,他注意到对方那双轻佻的长耳朵不动了。
“令人遗憾,”查理轻声说:“它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
他大概能猜到小公爵为什么会来桐木街了。
希弗士拿着盒子的手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他有点不敢置信,公爵大人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这只荒唐的兔子就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吗?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出奇,德维特看了一眼窗外,发现雪已经停了。
“我的母亲曾经跟我讲过普莉西亚出生时的事。”他轻声说。
他的姐姐普莉西亚,是公爵夫妇的第一个孩子。她出生时也是冬天,但并不很冷,当她平安出生和赋税减免一起从城堡中传出时,领地里所有人都为公爵的仁慈与新生命的诞生欢呼,来自各地的礼物被源源不绝地运进城堡,林中仙女也亲自来给予祝福,并在公爵夫人的温室里种下一丛粉蔷薇,告诉她,她的女儿将拥有花儿一般娇嫩美丽的脸庞,如果她愿意微笑,即使是世界上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忍心伤害她一根手指。
那丛蔷薇跟着普莉西亚一起长大,等普莉西亚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占据了整个温室。
“蔷薇大多数时候都是生机勃勃的,在我的记忆里只有两次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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