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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范渺渺暗忖，如果是自己人，那么想必是柳令襄本人的主意，不是受制于人。但是，黄昏时刻，又有什么值得她不归家，也要前去一探究竟的呢？

“金妈，昨日我是几时归家的？”范渺渺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金妈想了阵，答道：“是傍晚前，老奴还叫小厨房做了小姐爱吃的菜，只是小姐挑嘴，草草动几筷子就放下了。”

——真有这么巧合的话。

范渺渺的心不禁往下沉，她早该想到，就凭柳令襄对自己的关心，绝不会看她莫名奇妙一通忙碌，而不过来嘘寒问暖、插科打诨。这几日，那边始终静悄悄的，原来不是因为生意奔劳。

原来，柳令襄一直都留心着她的异常，或是挂虑她一人应付不来“柳无意”，或是担心她恐怕会招惹了太平社……不管怎样，她都有心了。只是，“柳无意”此人奸邪阴鸷，所谋之大，还要在她们意料之外。

柳令襄对上他音讯全无，只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秋水见她一时拧眉不语，忙问：“衔霜小姐是否有了头绪？”

就有，也不能对旁人明言，因为柳无意眼下还是柳家的人，对他将带来的危险，诉诸于口都是荒谬，不见得她们信。范渺渺将视线掠过在场几人，点上丁乙，说道：“你们留守府中，若午后还不见我消息，想方设法将话递到庄先生那里。”

叮嘱他们切忌轻举妄动，之后范渺渺便叫丁乙驾车，二人又去昨日那小楼。当日她选在此地约见“柳无意”，便先考虑到这里不在京都繁华区域，出入都是寻常百姓，可免人多眼杂的忧虑，今日又登楼，楼内依旧闲人少坐，店小二也还记得她们，迎上来寒暄。

“我们掉了一件东西。”丁乙望了一眼范渺渺，领会她意，言简意赅答道。

店小二引她们上去查看，一面笑说：“倘有失物，打发人来就是，何须劳动客官亲自跑这一趟。”又道，“昨日正是小人收拾的雅间，屋内并未发现有遗落的物品，不然，一定先替客官收着了。”

范渺渺状似无意地问：“昨日我走后，我那位朋友又是多久走的？”

店小二说道：“前后脚的功夫。”突然，他另想起一事，面露迟疑。丁乙看见便问：“你有什么话尽可直言。”

店小二说，昨日两位客官走后不久，来了一位年轻姑娘，打探您两位的消息：“听她的形容，应与两位是熟人，听到两位已经不在，她没说什么，很快趋马离开。”

与丁乙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知那就是柳令襄了。看来，她昨日并未在此与“柳无意”碰面。但是之后，她驾马是去往哪里呢？

从雅间窗畔往楼下望去，四周巷檐低矮，站在这里视线倒是奇佳。范渺渺苦思无果，正待回府与众人再商议，目光忽然瞥见一旁窗隙有异，挨近去看，发现是一张展开过，却重新又被揉作一团的纸张。上面字迹潦草，是匆忙写就，勉强可以辨认这是一处地点：明宅。

丁乙摇头，说：“不是令襄小姐的字迹。”

省去纸条不说，丁乙又把店小二叫来询问，店小二想了一会儿，称是：“昨日那小姐也临窗看了半晌。”

这消息称得上是喜忧参半。丁乙知道她们感情深厚，力劝她深思：“小姐，不妨先回府上，与大家商议过，再决定不迟。”

然而，柳令襄已经半日没有消息。如果她们眼下猜想成真，是“柳无意”故意留下纸条，引诱她前去，那么此刻柳令襄就正处于危险之中——结果不堪设想。

范渺渺当机立断，叫丁乙驾车过去一探究竟，另托付店小二往府里带话。

明宅是座废院，在东城外二里，本朝开国时曾是前废帝居所。后来，废帝暗中图谋复国，广约旧臣聚集于此，谁料出师不利，被当时朝廷设计瓮中捉鳖，尽数斩杀于明宅之中。据闻当时血流如河，方寸之地，无有生机，百年之后有游人赶夜路，经过此宅，还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凄厉的啼哭，渐渐那处便荒废了。

今日登临明宅，马车到门前直往下陷，已是寸步难行。丁乙过来扶她下车，然后往里探路，四周荒草其腰，风声瑟瑟。

前夜里下过雨，空气中有草泥的腥味，混杂着丝丝铁锈的味道。他们登上两级台阶，推开半掩半闭的宅门，穿过野草丛生的庭院。入目先是联排的房屋，窗门长闭，檐下挂着破旧的角灯，是多年前曾时新的样式，然而灰尘厚积，完全看不清灯上的纹样。

周围一切都静得诡异，仿佛太刻意，在这样未知的情形下，两人都不觉都放缓了脚步，更加缄默。

丁乙先有发现，向她点头示意。范渺渺走过去低头看，发现是一只沾泥的鞋印，她伸脚比了比，确认至少是个成年男人的。

鞋印的方向，正指向左偏房，也只有那一间房门前没有挂锁。

丁乙当先向前，只听吱啦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夏末秋初的早上，日光还很盛大，顷刻照亮室内的沉寂。

灰尘与血腥气扑鼻而来，待看清屋内景象，范渺渺张了张嘴，完全愣在了原地。

还是丁乙胆大心细，一步蹿过去，先将食指放在那人的鼻间、颈侧，三四息之后，他面带沉重，向范渺渺摇了摇头：“小姐，他已经没有气息了。”

丁乙语气一顿，说这人他见过：“他叫江林，平日很机灵，很得令襄小姐看重，照秋水打听来的形容，想必就是他昨日随行令襄小姐前来的。”

范渺渺忍住强烈的不适，掩住口鼻，上前看了看，发现他身上有几处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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