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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呢?”柳莺时觑着他的脸色,神情委屈至极。
“不论你有什么打算,万不可莽撞行事。”庄泊桥紧盯着她的眼睛,脸色不大好看。
柳莺时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原本冒出点苗头的小心思暗暗缩了回去,喃喃道:“我没打算做什么。”
“那就好。”庄泊桥一手撑住桌沿,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腹部陡然翻腾起一股强劲的气流,气势汹汹而来,直搅得他五脏六腑齐齐震颤。
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膝盖发软,人紧跟着跌坐在地。
“泊桥,你怎么了?”柳莺时霍然起身,倾尽全身力气想要将他扶回圈椅里。
庄泊桥强忍住腹中乱窜的气流,示意她别动,咬牙道:“不妨事。”
柳莺时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沾了满手心黏稠的汗渍,心里愈发没底了,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究竟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好不好?”
额前的碎发皆被冷汗打湿透了,庄泊桥眉头紧皱,说没事,“腹中稍有不适罢了。”
“腹痛吗?”柳莺时觑着他的脸色,急得面色煞白,眼圈紧跟着湿润了,“泊桥,你不要吓我,我不去羽山别院就是了。”
“当真不去了?”庄泊桥缓缓舒一口气,漂亮的眉眼微微挑起。
柳莺时目光微滞,只当他戏耍自己,遂松开手不再搭理人。
腹中一股强劲的气流肆意翻涌,庄泊桥咬牙呻吟一声,双手紧紧捂住腹部的位置,整个人如风中枯叶般瑟瑟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这下柳莺时相信他属实身体不适了,刚松开的手复又紧紧握回去。
“泊桥,我先扶你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紧跟着就下来了。
庄泊桥咬紧牙关,待腹中那股强劲的气流稍微消弭了些,方才摆了摆手,“先别动。”
只当他摔着肚子了,柳莺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拢在袖中的手指蜷了又蜷,“哪里不舒服你得告诉我,不能硬扛着呀。”
约摸一刻钟时,庄泊桥终于缓过劲来,朝她伸出一只手,“扶我起来。”
柳莺时卷起袖子
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铆足了劲将人扶起身,“身上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庄泊桥轻抚了抚腰腹的位置,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有点犯恶心。”
“恶心?”柳莺时眨了眨眼,那双雾蒙蒙的紫瞳噙满泪水,“方才你难受得都动不了了,是腹痛吗?”
庄泊桥微微垂眼看她,若有所思,“应当是胎动。”
“胎动?”柳莺时瞪圆了双眼望他,只觉难以置信。
据她从医书上读来的案例,初期胎动多为轻微、不规律的颤动,似蝴蝶扇翅、小鱼游动或气泡翻涌。①
何曾见过如此强劲的胎动现象,直将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沉吟须臾,小心翼翼问道:“泊桥,你能和我说说具体的症状吗?”
略回忆了下,庄泊桥据实道:“一股形似灵力的气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力量过于强大,叫我难以抵抗。”
“灵力?”柳莺时托着腮,思忖片刻,忽而意识到了什么,“莫不是元精两相结合后,形成的新生力量?”
说罢,肯定地点了点头,“应当是这样。我灵力低微,单是我的元精不能造成如此强大的势头来,遑论将你折磨至此。”
“你我二人的元精合二为一,力量变大也未可知。”庄泊桥整理了凌乱的衣襟,拉着她在案前落座,“不必担心,缓过去就好了。”
柳莺时呢,方才眼睁睁看着他疼得蜷缩在地上,素来强势的人在她面前显露出柔弱的一面,心尖疼得快要渗血,哪里肯放下心来。
略斟酌了下,用商量的口吻说:“泊桥,我不确定这种症状是否常见,想要写信回落英谷询问父亲,可以吗?”
生怕庄泊桥倔脾气一上来,二话不说拒绝她,紧跟着解释一句,“父亲毕竟是过来人,有生育经验,打听清楚了,好有个准备,往后你亦少遭罪。”
彼时两下里头脑一热,顾头不顾尾,兴致勃勃地将生孩子提上日程,诸多事宜尚未思虑清楚就付诸行动。
眼下庄泊桥因反常的胎动备受折磨,柳莺时最是看不得他受苦,哪能置他的安危于不顾呢。
故而,好说歹说,非要他答应自己不可。
庄泊桥固然明白她的心思,然而性子使然,自大的人面子大于天,始终不能坦然在老岳丈跟前流露出自身的脆弱,唯恐叫人看低了。
遂调开视线,硬生硬气道:“不许透露我方才的惨状。”
这兴许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柳莺时轻抚了下他满是汗渍的脸颊,温存道:“我不说,只向父亲打听胎动的现象就是了。”
庄泊桥闻言稍微放下心来,默许了她的做法。
待信函寄出去后,柳莺时屈膝半蹲在地上,把脸埋进庄泊桥怀里,屏息凝神,侧耳聆听他腹中的动静,隐约可闻细微的气流涌动声,如涓涓细流,缓缓流淌。
“她应当能感应到外面发生的事了吧。”说罢,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庄泊桥的肚子,绕着肚脐来回画圈。
腹中的气流稍顿,须臾,状如顽皮的幼子打闹,有节奏般翻起一阵阵轻微的涟漪。
柳莺时愕然抬眸,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喜道:“她能听懂我说话了!”
庄泊桥一时无语,略顿了下,缓声道:“尚不足两月,如何能够听懂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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