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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娘?”林丘慌乱地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能握住,只能紧紧揪着沈长安的衣角想要他给个解释:“长安哥哥……”
沈长安看了看林丘,又看了看刚刚光点所在的地方,也觉得奇怪。按照那位老人家的说法,林丘和母亲先后坠楼,时间上相差不会超过一刻钟,游魂怎么也该在今日前到达,可这魂来了不进门,偏偏碎在外头了,简直匪夷所思。
魂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碎裂?
被人追杀?
魂体脆弱?
他不知道,他没见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丘等不到长安哥哥的回应,逐渐意识到什么,懂事地没再哭,只是伸开双臂环抱住沈长安的腰,把头深深埋了进去。
这孩子其实很会看眼色,上次哭见到沈长安明显面露不适后,就再没在他面前大声嚎哭过,有时候明明眼眶都红了也强行忍着,只有滚圆泪珠大颗大颗往下坠。
可林丘才七岁,七岁就死了。
青延镇的孩子因意外死亡的不多,却好像每个都懂得察言观色,不知道在尘世间吃了多少苦。
于是沈长安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想哭就哭,长安哥哥不说你。”
林丘怔愣一瞬,没有抬头。肩膀一抽一抽地耸着,却还是没发出声音。
见林丘这样,沈长安胸口发闷,回头看了眼安静伫立在一旁的阿祛,一个猜测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魂灵不可能无故消散,会不会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人来过?
这念头一起,他恍然想到自己半梦半醒间见过的不速之客。即便瘦弱了些,从骨架身形判断也至少该是个成年男子,跟追杀他的那些人装扮无二,不知道是不是一伙的。
细细想来,昨夜从他犯困到入睡不过须臾之间,再好的安神草药都塞嘴里嚼烂了也办不到这种程度。据沈长安判断,当时应该是中了特殊迷香,那人闯门而入,却并未趁机取他性命,只是在家中大肆翻找,像是在寻什么东西。
想到自己再次捡回一条命,沈长安本能地咽了咽口水。一转头,阿祛也在默默地看着他,这两个人都指着他,需要他给出个肯定的回答,说这些都是小事,不必在意,他总会想到办法。
可他真的能有办法吗?
“我们一起把你的阿娘重新找回来,好不好?”沈长安发了话,林丘自然点头,却是没什么底气地问:“真的还能找回来吗?”
找回完整的魂灵显然已经不太现实,但既然她在这里有过片刻凝聚,就应该是执念放不下,还有愿望没能完成,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想到这里,沈长安看向阿祛:“你之前说能听到人们的愿望,那亡灵的呢,能吗?林丘的阿娘有什么愿望?”
阿祛垂下眸想了想:“她希望、林丘能、喜欢她做的、那顿饭。”
“做的饭?”沈长安蹲下身捧起林丘脸庞问:“生辰日那天,阿娘给你做的饭,你没有吃吗?”
林丘点了点头:“雨有好几天,我闹肚子,吃不下,我下去给叔叔们分了些,回来后就……”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沈长安也已经知道了。既然分过,一楼会不会还有余留,万一当时做了很多呢,万一叔叔们有胃口小没吃完的呢?不亲自看看总不愿死心。
“收拾东西,我们再去一趟。”
再走过去太耗时间,沈长安干脆当街拦了辆马车。林丘和阿祛都是初体验,新奇得不得了,光顾着左看右看,全程连帘子都没放下来过,风灌进厢内冻得沈长安直哆嗦。地方就这么大,避又避不开,为了不做个扫兴的那个,愣是一声没吭,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马蹄声止,他们再度站在客栈前。
“去找找看。”沈长安压下身体不适,伸手轻轻推了推林丘后背,林丘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堂内。他先是熟练地在几张桌子中穿梭,又低下头去扒地上的灰烬,最后到柜台下摸了一圈,惊呼道:“长安哥哥!这里有,我够不到!”
沈长安一喜,正欲上前帮忙,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体内的渡厄刃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东西,兴奋地颤动着,震得五脏六腑生疼。
这里再怎么说也是集市,渡厄刃这种级别的神器如果失控飞出怕要伤及无辜。沈长安只能半蹲下身子,想靠自己硬挺过去。
即便这样,沈长安还不忘费力地扬了扬下巴,对阿祛道:“你…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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