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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脚后退,不慎踩进水中,积水潭里映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影,雨丝落在光里,炸开了一簇簇小小的,零星的烟花。
她情愿盯着星子般的雨点,也不去看他。
手指接着冰冰凉凉的雨滴,嗓音比这风中细雨还要清淡:“也许。”
雨水浸到骨子里,遍体生寒,他眼里摇摇欲坠的亮光,彻底熄灭。
暗淡了。
沈槐序不可否认江空对她的影响有多深远,一次与舒默去商场购物,她在选择衣服时避开了鲜明的logo,指尖转向另一款更为低调的设计。
当她意识到这是江空的习惯时,手指悬停在空中,
很长一段时间,沈槐序以为自己对江空只有忮忌,而后相处,才慢吞吞翻涌出让她不定的情潮。
离去时,她自认为可以把控,做到完美切割。
这种绵长的侵蚀,是酸雨。
灵魂在雨中被洗涤。
雨是润物无声的,在不知不觉间浸入她的生活,等她注意到时,为时已晚,已灼出些零碎的伤痕,在午夜梦回时,才会温吞着搔痒。
暖黄的灯光从背后打来,她侧脸浮动着毛茸茸的金边,雨水落在沈槐序脸上,像敷了层幽幽的青霜,冷冷的,眼波也清凌凌。
江空从前最喜欢沈槐序的眼睛,她寡言少语,唇边浅浅的笑是应付人的礼貌。
只有用眼睛看人时,那些藏起来的,真切又细小的情绪,会如春天的柳絮,悄悄飘出来,荡进他心头,连心尖都在发痒。
偶尔吻她情动时,也柔情万千,春水般流淌。
只是现在,那流动的春水又冻结了,变成冰棱子扎向他,冷漠到仿佛在见陌生人,只有一点不屈的倔强如昨。
冰棱刺入江空的身体,扎透了喉咙,腾腾的血水往咙里灌涌,肺里塞满血沫子。
江空再想说些什么。
他既想将感情倾泻而出,说“他仍喜欢她”,又想卑微祈求“别丢下他好不好”,还想质问出结果——她为什么要离开,明明千言万语摆在眼前。
又痛得说不出话,张嘴也是空落落的,成了只失去嗓音的鸟儿,哽噎难鸣。
他抬手遮住沈槐序的眼,在指尖间隙里,在她眼里,他能看见他此时的狼狈。
失魂落魄已不足以形容。
江空想起下午那首夜之幽灵。
他分不清幽灵与他的区别,一层苍苍的皮撑一幅枯骨架子,灵魂荡荡往她身上飞去,早已不在麻木的躯体里。
她一道轻忽的眼神,就能将空空如也的皮子戳出一个个血窟窿。
他感到害怕。
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害怕一个人的眼神。
说逃避也好,自欺欺人也罢。
……不要这么看他,江空想。
沈槐序任江空捂住眼。
她也不想见他。
也许是她的话仍不够果决,她索性将话挑得分明:“江空,之前或许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们分——”手了。
声音再次被夺取,冬雨是冰凉的,压下来的唇烫得惊人,火辣地灼烧沈槐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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