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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回家（第1页）

左文青并无反抗，苦笑着闭上眼睛，“为了我们的理想，我死得其所。待我们要的天下一统，记得给我上一柱香……”

刀尖几乎要刺穿他的心脏，鲜血争先恐后的溢出来。

但刀却停下了。

左文青错愕的睁开眼，就见男人的眼睛变得深邃而冷漠，但却少了残酷的杀气——夏凛枭又回来了？

看来是苏染汐的刺激，让他们的人格开始疯狂切换。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你们的天下。战争一旦开始，就没有真正的胜者。”夏凛枭的视线往前，透过层层热浪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冰雕身影，心痛的无法呼吸，却还是能想到她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左文青，你为了报家仇，就私仇强行和国恨绑定，自以为理想高远，其实你这样草菅人命、罔顾百姓的行为，和当年篡位杀兄，虐杀众臣的夏武帝有何区别？”

“冠冕堂皇！”左文青捂着胸口，剧烈的喘着气，“文宣太子当年何其的雄心壮志，旗下英才济济，怎么会有你这样不思进取的儿子？”

“父亲想要的从来都是海晏河清，百姓安居，而不是什么天下一统！若非如此，当年的南夷圣女又怎么会放下屠刀追随他左右？他们共同的信仰就是天下太平！”夏凛枭厉声打断他的自我辩驳，“你们打着为他复仇的名义，却害死了这么多无辜之人，九泉之下，他岂能安息？”

左文青：“你……”

“你以为老太师为何皈依？”夏凛枭冷冷俯视着他错愕的眼神，“因为他拦不住你为家族和先主报仇雪恨，但也不能背叛自己的初心和信仰。”

“我……”左文青恍然想到每次去探望老太师都被拒之门外的情景，本以为他老人家只是避嫌，为了自己能在朝中安然无恙，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复仇之路，是否是他认可的。

见他陷入沉思不再阻拦，夏凛枭丢掉匕，毫不犹豫的朝着九转珊瑚顶走去，哪怕是陷入火海……

这时，天空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漩涡，漩涡中心仿佛一朵绽开的黑莲花，和地上的九转珊瑚顶俨然一对。

两朵莲花像陡然相遇的正负极一样，不管不顾的拼命靠近，吸引，度快到夏凛枭完全反应不过来。

“苏染汐！”

他眼睁睁看着苏染汐的冰雕被吸入黑洞之中，却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顿时飞身向上。

这一次，他不想轻易放弃。

哪怕追到阎王殿，追到异时空，他也要试一试。

只是，他刚一纵身，双腿就被拽住，狠狠往下一拉。

“夏凛枭！”左文青拼了命将人拽倒在地，翻身护着他的身体，承受了来自坠落之物的致命一击。

身上瞬间燃起了汹涌的火。

他忍着痛苦狰狞的面色，狠狠将来不及怒的夏凛枭推开，苦笑道：“就当我……还你的。”

下一刻，左文青望着黑洞消失在昏暗的天机的同时，天边绽放了第一抹曙光，照亮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原来，身处光明是这样的轻松惬意。

他扯了扯唇，在灼热的伤痛中闭上了眼睛。

带着热浪的风呼啸而过，夏凛枭眼睁睁的看着左文青脆弱的身体在九转珊瑚顶的烈火碎片中化为灰烬，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刚刚要不是左文青动作快，他就葬身火海了。

而他挣扎到最后，哪怕没有放弃，可还是没能抓到苏染汐的一片衣角，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胸口传来一阵阵灼人的剧痛，他感受到萧楚蠢蠢欲动的气息，狠狠闭了闭眼睛，“这一次，我不会让你趁虚而入了。我答应过她，以后绝不再退。”

身体里的剧痛持续了很久，但他始终坚持着没有一丝松懈，双眼赤红的一直盯着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生过的天际，却从没有一刻像这样坚定。

“我等你，苏染汐。”

……

霓红灯亮，车水马龙。

苏染汐大步流星地离开研究院，无视主任和院长在楼上气急败坏的骂声，出门便将院内这些年捏在手里的犯罪证据全部交给了警察，又把某些高层和手下的得力‘干’将那些不得不说的二三十尽数曝光给八卦媒体。

夜深了，月色高悬。

归家之路清冷而孤单，少有的几个行人都是结伴而行，这一日的喜怒哀乐尽在眉眼间，但这些寂寥心事总有三两好友亲朋耐心聆听，或是温柔开解，或是携手痛骂敌人以排解心事。

苏染汐始终形单影只，一身干练孤冷的强大气场让人轻易不敢靠近，风吹在面上的安抚都是清冷的。

唯一热闹的只有她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不断充斥在耳旁，让人防不胜防，甚至有些怀念那个关起门就能杜绝一切杂音的时代。

“小苏，这次你做得实在太绝了，整个院都会被你连累，臭名昭着，损失巨大。”恩师的叹息像一记重锤落在人心口，“以前你只是看着张扬霸道，做事做人好歹留有余地，心里念旧情，眼里也有故人，可自从突遭变故病了一遭，从医院醒来怎么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高层纵然有不对，可罪不至死，你这样极端曝光了所有人，毁掉的何止是一个学术中心，更是他们背后无数的家庭和无数人才的未来啊。水至清则无鱼，就算是搞学术做研究的，全世界也没有完全干干净净的乐土，百年来不都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为什么你偏偏要做这个出头鸟？就为了显得你与众不同吗？”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老师，这里从根里就烂了，不能因为百年来的潜规则都是这样，我们就默认这种违背法律和道德的规则是正确的。”苏染汐压了压眉眼，“我不想讲什么大道理，因为您比任何人都懂。剜肉之痛虽然刻骨铭心，可只有清除腐肉，这里才能焕生机，这里的人才会有真正的未来。”

说完，她挂了电话，神色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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