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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奴,长乐王拿着皇帝的密诏,不允我们北上入京,你如何看?”
“洛阳城内勋贵穷奢极欲,已失鲜卑旧时雄风,当朝天子怯弱愚钝,太后淫乱贪婪,任由孽宠掌权内外,祸乱朝政,中军军心涣散,唯有明公武功日盛,听闻郑嘉与高阳王已被杀,明公此时入京讨伐城阳王与严伯安,清君侧,扶社稷,想要成就霸业也不过是挥手之间。”
这话高深说来从容不迫,却刻意淡化了元煊此时在朝局中的位置。
京中局势变幻莫测,在北地不知京中境况,但部落酋长冬朝京师,夏归部落,被称为雁臣,因而綦家此前与京中勋贵来往频繁,常常以宝马相赠。
是以綦伯行在朝中人脉不少,高深清楚,朝廷不问罪于綦伯行在北地擅专越权,也是朝中有不少人说话的缘故。
更何况数月之前,綦伯行麾下的人还曾去过一趟洛阳,随后长乐王就出了京。
就算是高深在綦伯行麾下待了不少时日,也没能弄清楚京中究竟有多少人收了綦家的贿赂,尽管他把消息传了出去,元煊也不一定有足够的时间查出来并及时处理。
綦伯行大笑起来,拍着高深的肩膀,亲昵道,“天下贤才,唯有叱奴最合吾心意。”
“听说你至今还未成家,是否有所顾虑?”
他顺势揽着自己这个亲信侍卫,指了指在场的人,“以你的品貌,多的人想招你为婿,我记着贺娄部的女儿,对你一见倾心,你偏偏说你是个破落户,没钱娶人家。”
“如今你成了我的亲信都督,我怎么好不照顾你,不如这样,这娶亲的钱我替你出,你好生将贺娄氏娶进门,如何?”
贺娄部落也是北方的豪族,贺娄氏更是家中极受宠的女儿。
高深神色一暗,“属下非要辅佐明公成就一番事业,方有脸面成家立业。”
他哂笑着,继续说着自己是个破落户,配不上地方豪族的话,心里一派了然,这是与綦伯行想要同时捆绑住他与贺娄部。
綦伯行依旧咧着嘴,只是眼里已经没了笑意。
高深转了话头,“如今听闻皇帝被囚禁在金墉城,生死不知,不知明公可有主意?”
綦伯行顺势接了这个台阶,“你有何想法,大胆说来。”
“我以为,皇帝宁愿违反常理推出一女子总揽朝政,为的就是架空太后,使其失去摄政的合理性,而众臣定不服女子,届时太后失势,再一步步收拢权力更是轻而易举,此时正还是太后与皇帝的博弈。”
“以太后与其宠臣心性,定然意欲杀皇帝而后快……”
高深徐徐说起,果见綦伯行皱了眉头,认真思忖起来。
“若即日进京……”
另一侧,穆望与长乐王并肩而坐,向綦伯行和高深投来目光。
“元延盛不会留太子一条命,”穆望笃定道,“您只需要等,这些时日看来,綦伯行野心甚大,不可掌控,方才高深进言后,他便以忧虑皇帝为名,执意进京探望,若太子煌在,綦家势必做大,权倾朝野,难以压制,大周江山易主亦不无可能。”
“如今圣上犹在,太子煌一死,我等率精骑勤王清君侧,废黜元延盛,问罪太后,则大周江山清明,指日可待。”
元谌默然许久,待穆望替他添酒之时,方低声问道,“子彰,我与明岐自幼一同长大,如今的江山飘摇不定,我心亦甚忧,却无力改变局面,若是明岐被杀,我们又当如何?”
穆望转头看向了元谌,语气笃定,“皇上既死,当立宗室,我择明君而辅之,殿下忧国忧民,我心如镜,已照明月,何不一道勉力一试?”
两人对视,只见彼此眼中的火光,终于举杯对饮。
穆望如今与綦伯行是盟友关系,私兵不过五百,也无法强行阻止綦伯行,既然綦伯行以冬朝为名进京,他们也无法阻止。
哪怕如今不过是秋日。
北雁终于渡过了黄河,逼近了京师。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洛阳之中。
元煊得到了消息,淡淡应了一声,“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严伯安。”
越崇应了一声,“您放心,那金墉城那边?”
元煊抬头,“告诉贺从,传我的令,调第二等中军去金墉城戍卫旧宫,只说为保卫皇帝。”
越崇垂首,“是。”
元煊将中军分作了三等,第一等中军是已经被元煊大换血的羽林军,第二等便是勋贵、宗子军等虎贲军,其余为第三等。
她不信任第二等。
越崇转身走了出去,前去寻找贺从。
甫一出宫,越崇才发觉扑面而来的朔风。
天凉了。
———
一个致歉:大家肯定发现我给张家改成了綦家,当初设置张姓是因为也有鲜卑、匈奴在进入中原之后改为大族的汉姓,而我设定的里面他后来封地在太原郡,张姓在太原也有分支,但史书里没有大部落明确改为张姓,这个姓太过于汉化了,用在坚持部落风俗的人设上不太合适,所以纠结再三询问编辑之后还是全部修改了,綦姓也是匈奴(胡人)中的一大支,相对更符合一些人设,虽然架空但是因为定了具体的时代背景参考所以我常常纠结一些细节,影响了大家的追更体验非常抱歉!
惊梦
金墉城,夜来惊梦。
元嶷猛然从床铺上惊起,他想要向外高喊,却又生生止住。
第几天了?
他伸手去触摸床榻边缘自己刻下痕迹,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细细数了一遍。
三十……已经三十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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