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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德丽莎的决定（第1页）

学园长办公室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德丽莎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桌后，小巧的眉头紧锁，手中的笔悬在文件上方，许久没有落下。

眼睛虽然盯着纸面，思绪却早已飘远，显然心思完全不在此处。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凯文翻阅其他报告的轻微声响。

良久，凯文从一份后勤申请中抬起头，目光落在德丽莎那副心事重重、连伪装都忘记了的侧脸上。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声音平稳地打破了沉默：

“你在想温蒂的事，对吗，学园长？”

德丽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仿佛被从深沉的思绪中惊醒。

她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看向凯文，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啊？这、这么明显的吗？”

她下意识地反问，试图掩饰，但那份沉重的忧虑早已写在了脸上，根本无从隐藏。

凯文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德丽莎，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却仿佛能穿透表象：

“温蒂。在圣芙蕾雅学园的同届毕业生中，理论成绩、崩坏能适应性、实战演练综合评分……均位列第一。以绝对优异的成绩通过a级女武神资格考核，毕业评语中写着‘潜力无限，未来可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德丽莎此刻波涛汹涌的心湖：

“她是圣芙蕾雅的骄傲，也是……你的骄傲。”

凯文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如寒潮弥漫。

曾经最优秀、最被寄予厚望的学生，如今却成了必须被最高等级封锁监管的“危险物品”宿主，坐在轮椅上，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甚至对自身的处境表现出绝望的认命。

这份落差与悲剧，对于将学生视为珍宝、以教育者和守护者自居的德丽莎而言，无疑是沉重到难以承受的打击。

德丽莎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她低下头，银色的刘海垂落，遮住了眼眸。

肩膀微微颤抖着，不再是平日那种气鼓鼓或炸毛的模样，而是一种近乎无力承受的细微战栗。

办公室内寂静得可怕，只有德丽莎压抑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捡笔，而是有些无力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和疲惫，不再有任何掩饰：

“……你说的没错，凯文。”

她承认了，承认了这份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愧疚、痛心与无力感。

“我看着她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看着她充满朝气和梦想地前往大洋洲支部……我甚至还记得她在毕业典礼上，眼睛亮晶晶地对我说，她要成为像塞西莉亚那样强大的女武神，守护更多的人……”

德丽莎的声音哽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着情绪：

“可是现在……她变成了这样。因为一个疯狂的实验，一块危险的石头，还有……那些只顾着追求力量、无视个体代价的所谓‘研究’！”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桌角的一份文件。

“我身为学园长，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学生。我明明知道大洋洲支部的那个实验风险极高，为什么没有更坚决地反对？为什么没有想办法把她调回来？哪怕……哪怕只是多关注一下她的情况……”

自责如同潮水般涌上，德丽莎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现在……一定恨死天命，恨死那些把她变成这样的人了。说不定……也连带着恨我这个没能阻止一切的学园长。之前她在战斗中说我们是‘伪君子’……也许，在她眼里，我确实就是吧。一个只会说漂亮话，却什么实际帮助都给不了的无能长辈。”

凯文静静地听着德丽莎的自责与痛苦宣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眼瞳深处，仿佛有极其幽微的波澜掠过。

他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反驳德丽莎过于苛责自己的部分。

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基于理性的开解，对于被强烈情感冲击的德丽莎而言，可能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等她稍微平静了一些，才用那平稳不变的声线，提出了一个基于现状的、或许能让她从自责漩涡中暂时抽身的建议：

“与其在这里后悔过去无法改变的事情，不如想想，现在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德丽莎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向凯文。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让她知道，在这里，并非所有人都将她视为‘物品’或‘威胁’。圣芙蕾雅，始终是她的‘母校’，而你，也依然是她的‘学园长’。”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束光，刺破了德丽莎沉浸在悔恨中的阴霾。是啊，后悔过去无济于事，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还能做什么。

德丽莎用力眨了眨眼，将快要涌出的泪水逼回去。她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小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决心与责任感的坚毅。

“你说得对，凯文。”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虽然还带着一丝鼻音，却不再颤抖，“我不能只是在这里难过。我是圣芙蕾雅的学园长，温蒂是我的学生……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拿起掉在桌上的笔，用力握紧，仿佛握住了行动的决心：

“我会亲自去和她谈谈。然后，哪怕希望再渺茫，也要尝试找到一条……能让她重新站起来的路。”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圣芙蕾雅学园内，一场关于拯救与赎罪的、更为艰难复杂的战役，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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