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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还治其人之身（第1页）

潘一鸣攥紧了拳头，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起了转。

想就这么舒舒服服坐在那儿品尝美味？门儿都没有！非得给他们添点小闹腾不可，就算不能让他们下不来台，只是不痛不痒地搅搅局，也能出出自己这口憋闷的气！

一步、两步，潘一鸣的脚步放得极轻，脚底像抹了油，悄无声息地往那桌围坐的人群挪去。

那群人半点没察觉危险将至，一个个埋着头，筷子勺子齐上阵，正对着满桌佳肴埋头苦干，咀嚼声、赞叹声混在一处，听得潘一鸣牙根直痒痒——这些可都是他暂时连碰都碰不到的美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蹭到桌角的电光石火之间，手疾眼快地一伸，精准地捏住了盘子里那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鸽子后腿。

“噌”地一下，他缩回手，举着那半截油光锃亮的鸽腿，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那油星子顺着指尖往下滴，他却浑不在意，冲那群目瞪口呆的家伙挑了挑眉，转身就溜，只留给他们一个潇洒又欠揍的背影。

“嘿！你干活归干活，怎么当起小偷来了！”身后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拔高了嗓门喊。

“就是就是！做事要认真，得抵御住诱惑，不然怎么成大器！”有人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可眼底却藏着憋不住的笑意。

最激动的当属那个先前捧着鸽腿啃得正香的胖青年，他猛地一拍桌子，跳起来直跺脚，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可恶！你这个可恶的小偷！快把我的鸽子大腿还给我！那是我的！我还没尝够呢，正准备再啃两口，你竟然偷偷摸走了！你安的什么心啊！”

。

背后的嚷声、教训声，还有那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哀求声，像一阵乱糟糟的风，追着潘一鸣的脚后跟刮过来。可他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连头都没回一下，步子迈得四平八稳，活脱脱一副信步闲庭、潇潇洒洒的模样，径直朝着后厨的方向——也就是他心里头暗自嘀咕的“鬼打墙”之地走去。

手里的鸽腿还带着刚出炉的余温，每走一步，那股焦香混着肉脂的香气就往鼻尖里钻得更甚一分。

其实哪里是鸽子的香味变浓了，分明是他心里头那份垂涎欲滴的念想，在不住地酵、膨胀。

一步，两分贪念；两步，三分渴望；三步，那点馋意便像生了根的藤蔓，缠得他心口痒。

随着脚下的步数越来越多，那份想要立刻咬上一大口的心思，也重得快要攀上顶峰，眼看着就要冲破理智的闸门，抵达那个不管不顾的临界点。

可偏偏，还有一道更清醒的念头死死压着它——就差那么一点点，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喉间狠狠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馋得快要溢出的金津玉液，牙齿磨得痒，恨不能一口就咬在那油光锃亮的鸽子后腿上，连骨头缝里那点脆生生的碎骨都嚼得稀烂，半点不剩。

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牙齿撕开焦脆的外皮，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炸开，再狠狠一嘬，把骨头里绵密的骨髓吸个干净，最后连带着嚼碎的骨头渣子，一并咽进肚子里，才算圆满。

可舌尖刚泛起一点臆想中的咸香，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后厨的方向。

隔着一道门，隔着满室的喧闹，那个身影明明离得那样远，却又像是近在咫尺。她还饿着肚子，守着渐渐冷却的灶台，忙前忙后地收拾着锅碗瓢盆，连直起身歇一歇的功夫都没有。

潘一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那股子急不可耐的馋意，瞬间就蔫了下去。

舍不得，真舍不得就这么咬上一口。

他想起那个背影，看着清瘦单薄，却总能稳稳地扛起一整个后厨的忙碌，翻炒颠勺时手腕带起的力道，收拾残局时有条不紊的模样，竟透着一股能阻挡千军万马的韧劲。那样的背影，让人瞧着，便觉得格外可靠，格外安心。

心头忽然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是啊，若是能早一点认识她就好了。

若是早一步，是不是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小心思，就能少一点阻碍？是不是自己的感情路线，就能一路通畅无阻，不用像现在这样，在心里头百转千回？

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这些不着边际的念想，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除非等到那一天——等到他藏在心底最后的一点希望，被什么东西残忍无情地戳破，像摔碎的琉璃盏，流淌一地鲜红的、再也收不回来的精血。

他垂下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鸽腿焦脆的外皮，那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却再也燃不起半分贪念。

一步、两步，步子放得极轻，像踩在云絮上似的悄无声息。潘一鸣屏着气，一点点向着那道立在灶台前的背影逼近，心里头揣着点小雀跃，打算来个猝不及防的突袭，给她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他攥着鸽腿的手微微抬起，趁白苏正低头专心烹饪的空档，猛地从她背后把那油光锃亮的鸽子腿，精准地递到了她那薄如蝉翼的朱唇边。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预想中的惊愣、回眸、浅笑，一个都没出现。

白苏好像真在他身上装了无形的摄像头似的，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瞧得明明白白。她头也没回，唇角却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紧接着，精准无比地在鸽子腿最肥厚多汁的部位，轻轻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只剩下余火噼啪声的宁静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亮，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久久地回荡着，似乎要在这方寸天地里，永不停息地漾开去。

那声音落在潘一鸣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直直轰击在他的心尖上。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颤，荡起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连带着攥着鸽腿的指尖，都跟着微微烫。

他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她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万一这伸过来的不是鸽腿，是坏人的手呢？万一真有哪个不长眼的蟊贼偷偷潜伏进来，对她图谋不轨，她这般毫无防备，岂不是要吃亏？”

这也太不安全了，真是操碎了他的心。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要是哪天我不在这儿了，你可怎么办？谁还能这般时时刻刻惦记着你的安危？”

潘一鸣兀自腹诽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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