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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裴玖厌根本不配待在从二品夫人的位置上（第1页）

泰安四年六月七日。这天注定是一个让裴玖厌终生难忘的日子。他原本开开心心的在参加自己被册封为夫人的典礼，陛下在所有宾客的面前彰显了对他的宠爱，他是那样的不可一世，可转眼之间，他的女儿就被陛下配去守皇陵。而他身上那一身象征着从二品夫人的华服，被陛下亲手撕毁。

陛下当时是怎么对他说来着？

凌姝墨的原话是，“你教养出来凌曦杰这么一个孽畜，根本不配待在从二品夫人的位置上。既然德不配位，那你往后就接着做你的舒荣则吧。”

破败不堪的静心殿。

裴玖厌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的手轻轻抚摸在自己被撕裂的裙摆上，那里原本用金丝银线绣着十二种上古神兽的图纹，如今却全毁了。

就跟他的人生一样，全毁了。

他所欢喜的一切富贵荣华，如今都成了镜花水月一场空。裴玖厌不能理解事情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他朝着对面那个缺了一角的圆桌大声的质问，“为什么？陛下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她明明说过爱我的，她说了，她最爱的人只有我。她和别人都只是逢场作戏的。”

薛芜因为失血过多，头晕目眩的，本身就难受的要死，却还要忍受裴玖厌在这里大吵大闹，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冷笑道，“陛下说了最喜欢你。裴玖厌，那种骗鬼的话你也信啊？瞧瞧你现在这是什么样子？这么的狼狈落魄，就和当初的我一样。”

裴玖厌的眼睛睁得滚圆，他瞪着薛芜，“什么叫和从前的你一样？你这什么意思？”

薛芜用手轻轻撩了一下自己鬓边有些毛躁的头，笑容格外的讽刺，“对了，我差点忘了。我正值盛宠的那会儿啊，你还没进宫呢。别说是你了，那个时候，你的兄长都还不是太女君呢。”

提起从前的事情，薛芜眼睛中涌现出一抹一闪即逝的悲伤，随后勾唇笑道，“陛下随着自己的心意偏爱你和你的女儿，因为偏爱，所以凌曦杰欺负澄儿的时候，陛下尽管听到一些风吹草动，却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有看见。可当凌曦杰做出杀害亲生姐姐的性命这样的事情，陛下就不能再视而不见了。因为我的女儿也姓凌，她即便不受宠爱，却也是陛下的女儿。裴玖厌，我说的更明白一点，你之所以会失宠，是因为你触碰到陛下的底线了。”

裴玖厌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的眼睛渐渐变得通红，竟然伸手抓乱了自己精心梳理的头，“不！不会的，你这是在胡说八道。陛下她只是暂时生了我的气，等再过一段时间，我跑到她面前哭一哭、求一求，她一定会心软的。到时候，我的女儿会被从皇陵接回来，我也还会是那个宠冠六宫舒夫人。”

裴玖厌这样说着，他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就朝着门外跑，“曦杰说她根本就没有拿陶瓷片去扎凌曦澄的大腿，她是被冤枉的，我的女儿是被冤枉的。我要去找陛下说清楚这件事情，陛下那么的爱我，她会重新接纳我的。一定会的！”

薛芜冷眼看着裴玖厌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静心殿。这时候，有一个脸蛋白净的年轻侍从撩开门帘，走了进来，“主子，您马上就要被晋升为荣则了，陆君后说了，静心殿实在是太偏僻了，住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实在是委屈您了。您今天晚上，就可以和三殿下一起搬去莲韵殿住。那边的家具摆设都是好的，您过去了，立刻就能住下。”

听到“莲韵殿”这三个字，薛芜微微的愣了一下。不为别的，因为那所宫殿上一位主人司蒋之在一年多前，被贬为庶人，如今已经成了冷宫里的一具白骨。什么荣耀恩宠、什么权势地位，全部都只是过眼云烟。

在这深宫当中，永远都应该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如果你被陛下捧了两天，就觉得对方是真的深爱着你，那就会如同裴玖厌一样，摔得粉身碎骨。

伴君如伴虎。帝王喜爱你的时候，可以把你捧上九霄云端，把你当做心尖尖上的珍宝来爱护。可当她厌恶你的时候，便是翻脸无情，瞬间就要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薛芜正想的出神。却是被侍从打断了思路，“主子，三皇女殿下醒了，说要见您。”

听到女儿的名字，薛芜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侍从的话音落下许久，他却是依旧坐在床上没有动。说实在的，他有些不想见到这个女儿。薛芜只要闭上双眼，凌曦澄抄起空酒坛朝着他砸下来的画面，便会清晰的浮现在脑海当中。

可想到那个孩子伤的那样重，也是失血过多，生死难料，薛芜最终还是去到了凌曦澄的病床前。

父女两个对视了许久。谁也不曾说话。终究，是凌曦澄先抬手挥退了殿内的侍从，她沙哑着嗓音问道，“你为什么要替我作证？你明明该讨厌我的，你明明应该帮着裴玖厌父女，这样的话，被母皇配到皇陵的就是我了。”

薛芜的手抬了起来。凌曦澄以为他是要打自己，下意识的闭上眼，却是感觉到一双带着薄茧的温热大手捧住了她的脸。薛芜那双不再明亮，微微有些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凌曦澄。他只说了八个字，“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因为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我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心肝。所以，无论你怎样的伤害我，你做错了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包容你、原谅你。这就是父亲。

凌曦澄扑进了薛芜的怀里，“父亲，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是父亲，而不是冷冰冰的次父。

薛芜听到这个称呼，肩膀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凌曦澄的眼眶里蓄满了温热的泪水。然后，那些泪珠自然而然地渗透进了薛芜的衣服里。她错了，她不应该怨恨自己的生父不是宫里高位的侍君，她也不应该怨恨对方给不了她好的生活。

如果可以的话，父亲自然是想把她捧在手掌心里的。可并不是每个人的父亲，都像皇太女凌曦和的生父那样的有能力，可以提供给自己的孩子最优渥的生活。薛芜是不能给她很多东西，可薛芜却愿意把自己仅有的全部，都给她这个女儿。她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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