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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寒男嘴角微微一抽,干笑两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心虚与无奈。
“九哥,别了吧……我那份儿策划案,张助理早收走了。
还当场批了三处硬伤,说我写得不行、逻辑混乱、缺乏落地性,压根儿不让我再碰策划这块儿了。”
他下意识抬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摸了摸后颈,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轻、更怂。
“真不让我碰了……连提笔改稿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梁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仍落在膝上摊开的英文财报上,语气平得像块浸过冰水的玄铁。“五分钟,放我桌上。”
他语不快,却字字清晰、句句沉稳,尾音落下时,余音微顿,人已起身离座,黑色西装裤线笔直如刃,迈步朝书房方向走去。
话音刚落,他便利落地转身进了书房,右手向后一抬。
门被无声而精准地带拢——直到门锁咬合的最后一瞬,“咔哒”一声脆响,严丝合缝。
黄铜门把手缓缓转动到底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听得人耳根紧,仿佛那声轻响也压在了心尖上。
不到五分钟,梁寒男真抱着一沓a纸。
蔫头耷脑地蹭到书房门口,抬手叩了三下,指节敲在实木门板上,闷闷的,像打在棉絮里。
他指尖死死捏着纸页边角,指节泛白。
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顶灯下微微反光,鼻尖也湿漉漉的。
他垂着肩膀,脊背佝偻着,整个人蔫巴巴的,活像霜打过三回的茄子,蔫得彻底;他站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前,长叹一口气,声音软塌塌的。
“九哥,我可能真不是这块料……张助理今早把我叫进办公室,连草稿都不让我交了,说‘先回去练三个月公文写作再说’。”
他把手里那叠厚实的文件,小心翼翼搁在深色桌沿上,纸堆歪斜着,最上面一页正对着梁骞的方向,蓝黑墨水手写的标题清清楚楚——
“梁氏养老社区概念初案”。
梁骞指节在深褐色实木桌面轻叩两下,节奏稳定,短促有力,既不催促,也不容置疑,只是一种无声的示意。放下即可。
他左手掌心稳稳按在桌沿,右臂微抬。
五指自然张开,毫不迟疑地接过文件;动作干脆利落,没一丝拖沓,腕骨绷出冷峻的线条。
他随手翻开几页,指尖微曲,一页页翻过去,动作沉稳而专注。
纸张边缘擦过指腹,出细微却清晰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又似雪落枯枝。
室内安静得近乎凝滞,连空气都仿佛放缓了流动。
唯有墙上那座老式黄铜挂钟,秒针“嗒、嗒、嗒”地跳动着,声音极轻,却无比清晰,一下一下,敲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过了半晌,他缓缓合上手中那叠厚厚的文件。
他说话时眼神未偏移半分,目光沉而稳。
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落在梁寒男脸上,既无怒意翻涌,也无厉色逼人,却叫人脊背凉、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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