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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岚把头埋进枕头里,用手狠狠地揉了几下头发,起身整理了一下,打车去了山水文苑。
季行砚给他开了门,两人站在门口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然后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无声的注视转化成了热吻,最后不出意料地发展到了床上。
但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哪里都不对,哪里都难受,似乎怎么做都会弄痛对方。季行砚用手捏住他的下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眼神盯着他,然后退了出来,翻身下床出去了。他用手臂遮住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几次。他们在床上一向很和谐,如果连这点默契都失去了,那就真的没有必要在一起了。
他的衣服还留在楼下,所以他打开衣柜随便挑了一件季行砚的衬衫披在身上,就这么下楼了。客厅只开着酒柜里的一盏装饰灯,昏黄的光线里,能隐约看到沙发上一个高大的黑影。
金岚坐到了季行砚身边,对方转过头来看他,打量着他暴露的穿着。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两条光洁的长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能看到的对方眼睛里的欲|望,但他并没有动他。
金岚开口说:“我们……”
然后他就停住了,对方的眼神压迫让他说不下去。
他犹豫了一瞬,季行砚就打断了他:“我马上要出国一段时间,有个很重要的项目。”
金岚转过头正视前方,“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会很忙,没办法随时联系,”季行砚说,“等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金岚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难道冷却一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就会有所改变吗?但季行砚这么说,显然是为了堵他即将出口的话——这人并没打算和他分手,至少现在不想。
他沉思了一会儿,决定把烦恼交给时间。谁知道一个月后会发生什么呢?也许季行砚在国外有了艳遇,就不会想起他了。又或许,这人经过冷静的思考之后,往常的理智占了上风,觉得为了一个情人不值得这么烦恼,然后干脆放手。
这么一想,冷一阵子也好。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我看了演唱会的视频,”季行砚说,“效果还挺好的。”
岂止是好,金岚跑调的那个视频已经火遍全网,产生了诸多吐槽视频和表情包。镁光灯下,他深情款款地握着话筒,穿得像只粉色的鸵鸟,唱着一支原作者都认不出来的曲子。退场之前,他对台下的粉丝说:“如果你们做过什么错事,或者对谁心怀愧疚的话,我觉得这三分钟的惩罚已经足够了。“
公关打上“恨他就请把这个视频转发给他”的标签,制造出了极为恐怖的浏览量。本来只有年轻的女观众认识他,现在中老年人也知道有个唱歌特难听的演员了。虽然不是什么正面形象,但好歹提高了知名度。
这个能把垃圾当成宝的时代让人无奈。
“如果做不到最好,做最烂也比中庸强。”季行砚说。
金岚问他:“你为什么要看我的视频?”
综艺也看,晚会也看,电视剧也看,连幕后采访都看。如果只是为了茶余饭后的娱乐,也未免太过无聊了。
季行砚伸手抚摸着他的脸,这触碰不带有丝毫的情|色意味,更像是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你是我一手打造的,”他说,“我把你从一个无名之辈捧成流量巨星,怎么能不好好看看。”
金岚不知道这是不是实话,但季行砚毋庸置疑在提醒他一点:是我成就了你,你能有今天都是拜我所赐。这个事实他知道,其他演员知道,全世界都知道。现在,季行砚怕他忘了,走到他面前来告诉他。
你没有资格提分手。
“你是我的作品,”季行砚说,“我不可能放弃你。”
金岚没有演技、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如果不依靠他,很难有成名的机会。某种程度上,他非常满意这一点,甚至希望对方永远没有能力独自走下去。
现在,随着金岚的热度不断攀升,对他的需要也逐渐减少了。事情开始脱离他的掌控,让他感到不安。
金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起了荒野求生综艺收工的时候,有个工作人员来找他要签名。他在对方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致xx——新的一年少加班”,然后还给了对方。接到本子的一刹那,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可思议地问:“你记得我的名字?”
那一瞬间,对方流露出难以言表的惊喜,这强烈的喜悦带来的冲击感让他久久难以忘怀。对她来说,他是如此特殊的存在,以致于记得名字这种小事都是天赐的礼物。
对于季行砚而言,自己永远都不会有这么重大的意义吧。
公司年会
金岚一点也不喜欢公司年会。
相比于犒赏员工,展望未来,它更多是在觥筹交错间加固等级关系。
更何况有时候投资人也会到场,老板满足演讲欲之后,也会恭敬地让衣食父母说两句。金岚一点都不想见到裴庆,更别说听他训话。
但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到场:“你可是公司的招牌,后辈还等着你分享经验呢。“
金岚不知道自己的成名之路有什么好分享的,他的成功非但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还容易让人误入歧途。
他烦恼地答应了,然后翻箱倒柜地找上次出席庆典时穿的衣服。
华远虽然已经走向末路,架子可一点不少摆。像年会这样有投资人出席的场合,强撑也要办得富丽堂皇。地点定在了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头顶是流光溢彩的水晶灯,桌上是尺寸惊人的海鲜野味。出席的俊男美女也都打扮得粉雕玉琢,让人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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