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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药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地,直到进了密林深处才停下来。
靠在一棵老松树上,胸口起伏不定,脸色比刚才在别院还要阴沉几分。
她抬起那双暗红色的手看了看,指甲缝里的青黑色粉末还在,缚灵香的气味沾在衣襟上,风一吹散了大半。
殷红药冷笑一声,把那截没点燃的香从怀里摸出来,用力一捏,香碎成几截落在地上,被她一脚踩进泥里。
“好得很。”
她咬着牙说了这三个字。
殷红药不是傻子。
她在书房门口闻到的那股清冽气息,分明是有人在玉佩上下了护心咒。
那种气息她认得,是玄门的东西,玄门正宗,阳刚清正,恰好是她这种阴毒法门的克星。
再加上那两个灰衣人来得那么快,动作干净利落,出手就直奔书架第三层而去,半点犹豫都没有,肯定是早就在暗处盯着了。
这小丫头身边,不止一个镇北王。
殷红药眯着眼回想别院子里的情形,越想越觉得不对。
那个前武林盟主花辛夷就不说了,三年前她退隐江湖的时候,殷红药还在炼药,听师父提过一嘴,说那女人武功极高,刀法毒辣,要不是旧伤拖累,江湖上能跟她过招的人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如今她重出江湖,守在谢棠晚身边,光这一个人就够棘手的了。
还有那个给玉佩下咒的。
那是正派修道之人的手笔,气息凝练,没有达到一定境界根本下不出来。
镇北王府什么时候攀上了玄门高人?
殷红药越想越烦躁,一掌拍在旁边的树干上,碗口粗的松树被她拍得簌簌直抖。
树皮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掌印,边缘渗出一层青黑色汁液,像是什么毒虫爬过留下的痕迹。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倒了一粒乌黑药丸含在舌头下,苦味漫开来,她皱着眉咽了咽口水。
那是压心火的药,师父绝绝子逼着她炼的,说她性子太急,容易坏事。
殷红药含了药,又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火烧火燎的烦躁平复了一些,她才提气往莽苍山的方向飞奔而去。
殷红药轻功不弱,不到半日的工夫就到了山脚。
她没走大路,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埋没的小路往上爬,绕了两个弯,在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前停下来。
石壁看起来平平无奇,跟周围的山岩没什么两样。
但殷红药伸手在某个位置按了按,又往左推了一下,石壁瞬间裂开一条窄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里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壁上镶嵌了几颗夜明珠,出冷光,映出一个盘膝坐在石床上的人影。
黑袍术士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
殷红药挤进来,石壁在身后迅合拢。
她脱了外面那件靛蓝布裙扔在地上,露出紧身黑衣,走到石床旁边一屁股坐下,抓过桌上的凉茶灌了两口。
“看见你这副模样,我就知道事情没成。”
黑袍术士的声音十分低沉。
他始终没有睁眼,双手结了个印放在膝上,眉心那道血痕比殷红药上次见他的时候又深了几分,隐隐透着暗红。
“成了我还回来找你喝茶?”殷红药把茶碗放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小丫头身边铁桶似的,除了花辛夷和一个玄门正宗的高手,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探子,我一动手他们就出来解决隐患了。”
黑袍术士终于睁开眼。
他盯着殷红药看了片刻,慢慢开口:“玄门正宗的高手?是什么人?”
“不知道。”殷红药摊了摊手,“给我的感觉就是正得很,像是正派玄门的路数。在那个丫头玉佩上下的护心咒,我碰都没碰就觉得心如火烧。”
黑袍术士沉默了一会儿,眉心皱起来。
“我上次在谢家别院给那个替身女童施术的时候,也撞上了一个道人。”他说得很慢,像是每说一句话都要攒半天的力气。
“我当时隔着三丈远,那人抬手画了个符,我布的那道阵就碎了,反噬回来的力道把我震出去两丈远,五脏六腑翻了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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