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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科举世界里的嫂嫂白月光一（第3页）

&esp;&esp;陈砚清依旧没应声，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平稳。

&esp;&esp;推开房门时，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回屋去吧。”

&esp;&esp;门轻轻合上。

&esp;&esp;他走回窗边，看见她裹着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袍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esp;&esp;袍子下摆拖在地上，她不得不提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和冻得发红的赤足。

&esp;&esp;她走到东屋门口，试探着推了推门，进去了。

&esp;&esp;院子里重归寂静。

&esp;&esp;陈砚清在窗边站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清冷无波的面容。

&esp;&esp;他想起刚才那一瞥，然后他想起表哥那张因无能而扭曲的脸。

&esp;&esp;一个念头悄然浮现，若表哥始终不能用这件买来的工具，那么这件工具最终的归属……

&esp;&esp;烛火“噼啪”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esp;&esp;陈砚清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书案前，翻开《策论精选》。

&esp;&esp;书页上的字迹工整隽秀，他却突然觉得有些乏味。

&esp;&esp;那些圣人之言、治国之策，远不如方才院子里那场活生生的美景来得真实。

&esp;&esp;他提起笔，在纸边空白处无意识地画了几笔。

&esp;&esp;是嶙峋的肩胛骨，是纤细的腰线，是月光流淌的弧度。

&esp;&esp;然后他顿了顿，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

&esp;&esp;——

&esp;&esp;松月轻手轻脚地回到屋里。

&esp;&esp;陈文瑾已经睡下了，背对着她，呼吸粗重。她摸黑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到最外侧，尽量不碰到他。

&esp;&esp;身上还裹着陈砚清的袍子，带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清冽的气息。

&esp;&esp;像是松针，又像是雪后的松林。

&esp;&esp;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脱下来放到床头。

&esp;&esp;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模糊的帐幔。眼泪又滑下来，这次是温热的，流过冰凉的脸颊。

&esp;&esp;她想起刚才陈砚清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欲望，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件物品。

&esp;&esp;可就是这样的眼神，反而让她觉得……安全。

&esp;&esp;至少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个笑话，他只是看到了，然后递了一件袍子，然后说“回屋去吧”。

&esp;&esp;她想起白天见到他时的模样，一身青衫，目不斜视，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与这破败的院子格格不入。

&esp;&esp;那样的人，也会可怜她吗？

&esp;&esp;他看到她最不堪、最狼狈的样子，看到那件艳俗的肚兜，看到她的哭泣和无助。

&esp;&esp;松月蜷缩起来，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esp;&esp;被子上的暖意一点点渗透冰冷的肌肤，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esp;&esp;明天还要早起做饭，还要面对婆婆挑剔的目光，还要面对陈文瑾不知会如何变化的情绪。

&esp;&esp;她得活着。

&esp;&esp;无论多难。

&esp;&esp;——

&esp;&esp;第二天天没亮，松月就醒了。

&esp;&esp;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将陈砚清的袍子仔细叠好，藏在布包里。

&esp;&esp;自己则换上一件半旧的蓝色衣裙，对着模糊的铜镜理了理头发。

&esp;&esp;镜中人眼下青黑，嘴唇发白，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像两汪深井，映不出光。

&esp;&esp;陈文瑾也醒了，坐在床边看她，眼神复杂。

&esp;&esp;“昨夜的事，”他开口，声音干涩，“不许告诉母亲。”

&esp;&esp;松月低头应声：“是。”

&esp;&esp;“我……我只是太累了。”陈文瑾又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连考了三场，任谁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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