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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
王管事绿豆眼一眯,满是怀疑,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疤脸监工。疤脸监工眼神躲闪,支吾道。
“是…是有动静,挺大的…我…我离得远,没看清…”
“放屁!”
王管事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平脸上。
“野猪?哪来的野猪能跑进猪圈?我看你是偷懒耍滑,编瞎话糊弄老子!要么就是你把猪圈弄坏了,想赖给野猪!你个下贱东西,胆子肥了!”
他根本不给陈平再解释的机会,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活没干完就是没干完!少找借口!今天!现在!立刻给我滚去后山石场搬石头!搬不够一百块,别想回来!敢偷懒,鞭子伺候!”
他转头对疤脸监工吼道。
“给我盯紧他!少一块石头,老子抽死你俩!”
疤脸监工一个哆嗦,连忙应声,看向陈平的眼神也带上了凶狠和迁怒。
陈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窟窿。
不是因为加倍的惩罚和石场的苦役,而是王管事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怀疑。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他遭遇野猪的丝毫关心,没有对他伤势的半点在意,只有一种猎犬现猎物异常的兴奋和贪婪。
“他盯上我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陈平脑海!
“不是因为野猪,也不是因为猪圈没清理干净。是因为我…力气变大了,身体变好了。他怀疑我偷了东西,或者…遇到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比猪圈的粪污更冷。
他知道,从今天起,日子会更难熬了。
后山石场是杂役峰最苦的活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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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青石需要从半山腰开采出来,再搬运到山下的料场。
每一块石头都重达百斤,寻常杂役搬动一块已是极限。
陈平拖着伤臂,在疤脸监工和其他几个被指派“盯梢”的杂役冷漠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下,开始搬石头。
左臂完全使不上力,每一次弯腰、力,都让断裂处传来钻心的疼。
他只能用右手和腰背的力量,艰难地撬动、抱起石块,一步一挪地往山下走。
汗水瞬间浸透了破衣,混着伤口渗出的血水,粘腻难受。
一百块?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王管事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压垮他,逼他露出破绽,或者…逼死他。
这天起,陈平的日子彻底坠入了深渊。
王管事变着法子刁难他。
最脏最累的活永远是他的:清理堵塞的化粪池,疏通满是淤泥的引水渠,去毒虫遍布的阴湿山谷采集药草……
每一项都耗尽体力,充满危险。
派给他的任务量永远出常人极限,稍有延误或差池,轻则鞭打,重则克扣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
更让他窒息的是,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至少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疤脸监工,还有其他几个被王管事收买的杂役,像跗骨之蛆,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连他去茅厕的时间稍长,都会引来盘问。
他像一个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困兽,没有片刻喘息。
身体的疲惫和左臂缓慢愈合带来的持续疼痛,日夜折磨着他。
窝棚里的杂役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带着疏离和畏惧,生怕和他沾上一点关系被王管事迁怒。
陈平咬紧牙关,将心中的恨,埋在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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