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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阴生好疑惑地看着他。
路子野却摆摆手,说:“你惹上麻烦了,你知道吗?”
月阴生想起刚刚满天纸钱,和今日听到的诡异笑声,忙说道:“我太知道了!”说着,他颤颤巍巍地说道:“路爷爷,您可得救救我啊!”
路子野苦笑说:“早叫了你不可随意介入他人因果,你却不听。”
月阴生一脸茫然:“我可不记得我介入什么人的因果了?”
路子野看他一眼:“也是,你不记得。”
月阴生更懵了。路子野没再解释,只是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翻飞,半晌,从袖中摸出一道白符,折成三角,递过来:“把这个戴在身上,决不能摘下,知道吗?”
月阴生接过那符,入手冰凉,隐隐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息。他点点头:“知道了。”
路子野又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摆摆手:“搬家去吧。再不要回这里来了。”
月阴生拿了那道符,第二天便搬了家。
果然,诡异的事再也没有生过。只是偶尔静下来的时候,他会想起那只猫,琥珀色的眼睛,又圆又亮。有时候,那双眼睛又会变成孩童的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猫的脸和小孩儿的脸,在记忆里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画面,让他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日子就这样顺顺当当地过了三年。
他几乎把那段小插曲给忘了。毕竟从小撞邪撞到大,被弄伤也不是一回两回,黑猫纸钱这种,连皮肉都没伤着,实在算不得什么。
生活像一条铺平的河床,水流安静地趟过。那只黑猫和那个孩子的模样,也被这水流越冲越远,直至渐渐模糊。
这天,深夜加班完了,他走出办公楼,走进地铁站。
他穿着白衬衫,领口挺括,面容疲倦,和千千万万个都市白领没什么两样。
末班地铁人不多,车厢空荡荡的,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闭上眼假寐。
忽然,他觉得有人在看他,便睁开眼,下意识扭头,但见对面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大的男孩,双手规规矩矩地搭着,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月阴生的心猛地缩了一下。那男孩的脸——苍白的,干净的,没有表情的——和记忆里那个走在丧事队伍最前面的小孩重叠起来了。
月阴生心跳得厉害,下意识去摸挂在胸口的护身符,竟然什么都捞不着。
他一下慌了,手指在衣领里慌乱地探了几下,现依然空无一物,这才想起昨天公司团建泡温泉,换衣服的时候摘下来,随手放在旁边……后来就忘了。
“弄丢了吗?”他手心开始出汗。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出隆隆的声响,车窗上映着车厢里的灯管,一节一节往后退,晃得人眼晕。
他抬起头,那个男孩还在看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安静地、长久地看着他。
月阴生只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他猛地别过头:没事儿,只是一个小男孩而已,应该没事儿的……
他安慰自己,心跳却越来越快。余光里,那个男孩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阴生决计不再去关注他,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地盯着车门上方的路线图,等着红灯一格一格地亮,往终点站移动。
到站了。
车门打开,他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不敢看背后的方向。
他就这样平安地回家,然后松一口气:没事了!
唉!我到底再怕什么!就是一个小孩儿而已!
真是太杯弓蛇影了!
第二天,他下班又坐上了那班地铁。
他照例坐在靠门的位置,闭上眼睛养神。报站声响起的时候,他睁开眼,现那个男孩坐在对面。
月阴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目光移开,盯着车窗。车窗上映着男孩模糊的轮廓,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雕像。
他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就这么僵坐着,听一站一站的报站声从耳边过去。
到了他的站,他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倒也依旧是无事生。
接连几日,他都在末班地铁上看见那个男孩,坐在同一个位置,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蹲在路边的猫,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月阴生告诉自己,不要太紧张。人家也跟他一样,每天准时坐地铁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过,这么想着,他又不免有些好奇:他这样的上班族就罢了,怎么一个小孩儿也每天独自坐末班车?怎么想都有点儿不自然吧?
因此,今日下班的时候,他决计试着去和那个男孩搭话。
末班车进站,他走上去,还是那个靠门的位置。男孩已经坐在对面了,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月阴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嗯……小朋友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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