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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近了,清灼瞧清了聂汤煞白的脸色。
“怎么了聂汤?”清灼慌乱的帮他清理脖子上的雪,“我砸疼你了吗?聂汤?聂汤?”
聂汤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清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城墙,那是清羕最后站过的地方。
他的心忽然被揪了一下,一种叫心疼的陌生情愫蔓延,他上前紧紧抱住聂汤:“聂汤,聂汤,你看看我,我在这,我没死,我好好的,我们马上就回家了……我是清灼,聂汤!”
聂汤终于有了反应:“清……灼?”
聂汤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叫清灼害怕极了,努力想要将他从癔症中唤醒:“对,我是清灼,也是清羕,——哥哥!”
清灼第一次,这样直面承认自己的上一世。
这声哥哥一出,愣住的不止有聂汤,还有清灼自己:为何这声“哥哥”,他会喊得这么自然,仿佛曾喊过无数次……
清灼嗫嚅着嘴唇:“哥哥,哥哥……”
他忽觉脑中一阵嗡鸣,从前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朝他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在东陵受辱的日子、流落梁国受欺凌的日子、在聂家备受关爱的日子、最后……是坠落城墙的记忆,哥哥痛苦的呼喊似乎还停留在他耳畔,久久不散……
他抬头看向那个自己叫了十余年哥哥的人——这个找了自己十七年、等了自己十七年的人……清羕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哥……哥。”
他抓住聂汤的衣襟,指尖都捏得泛白,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哥哥……”他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我是……我是清羕啊……”
滚烫的泪浸湿了哥哥的衣裳,聂汤没有焦距的眼睛终于动了动,目光慢慢聚拢,落在清灼脸上:“清羕?”
清灼用力点头:“嗯。”
聂汤呼吸颤抖:“你都想起来了?”
聂清羕伸手抚摸聂汤的脸:“嗯,是我,哥哥……我想起哥哥了……还有阿娘、烛隐……”
聂汤失而复得的哽咽:“清羕……”
聂清羕柔声回应着:“嗯,我在。”
“清羕……”
聂清羕也抽泣得不像话:“我在,哥哥。真的是我,哥哥,我回来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聂汤猛的一把将清羕抱进怀里,手臂一寸寸收紧。
风裹着雪粒,二人身上都落了一层浅浅的白。眼泪刚涌出便被冻住,挂上脸上冰凉凉的,只有彼此贴着的地方,是暖的。
良久,聂清羕退开些,冰凉的手抚着聂汤的脸:“哥哥瘦了……这一世的我,很让哥哥操心吧。”
“没有,我很高兴,你可以有小任性的时候。往后,你也可以有脾气就发,有话就说。”
聂清羕有些气自己:“这一世的我怎么那么幼稚啊……居然能想出拍卖自己初夜这样的招儿……”
聂汤握住他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替他暖:“你不过也才是个少年,要多成熟啊?难得能看你孩子气。”
聂清羕侧身靠着聂汤:“哥哥就纵容我吧,把我纵容得无法无天了都要。”
十七年了。
聂汤从不敢想这一天真的会来,他不仅找到了清羕,清羕还能记起自己。
十七年的寻找,十七年的悬而未决,十七年里每一次午夜梦回的空洞,终于在这一刻,合上了。
他说不清这一刻是什么感觉。
像是迷路的旅者,终于看见了归途熟悉的路。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十七年,自己一直像一根弦一样紧绷着。
现在好了。
一切都圆满了。
聂汤高高扬起嘴角:“我乐意见得。”
聂清羕抬头看向上方的城墙,或许,解铃还需系铃人……
“哥哥在此地等我会好不好?我去去就来。”
聂汤却紧紧抓住没放,清羕失笑:“哥哥,初雪太冷啦,我只是去买些酒暖暖身。很快便回来,嗯?”
聂汤上前一步:“我同你一起去。”
“好。”
二人拎着酒牵手漫步在雪地里,没有再说话。千言万语,此刻他们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这样静静的牵手同淋雪,也叫两人无比安心。
“雪停了,哥哥。”聂清羕突然停下脚步。
聂汤也跟着停住:“嗯,天色也晚了,我们回吧。”
“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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