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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说罢他就绕过跪到堂中的那个生人,径直往外走了,宫里的马车被驱动,车声达拉达拉地驶远。
&esp;&esp;冠南原随手捻起一块糕点,笑道:“皇上御赐,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不如同各位大人共品?”
&esp;&esp;“不敢不敢,皇上心意,公公慢慢食用才是。”管韶和马上说。
&esp;&esp;冠南原手一捻,转眼成了沫子,既而声音一扬:“既知道是皇上的一片心意,你们这桩麻烦事,还要这样拖拖拉拉耽误么?”
&esp;&esp;“管大人,这话你是要说,还是不要说呢?”
&esp;&esp;管韶和眼前竟显出模糊,手一抹,竟是汗水,他看向堂下跪着,除了开始时说了几句话,后面一言不发的冯易庭,好一个冯易庭!这一告,可是把整个户部都拖下了水!
&esp;&esp;冠南原又笑道:“冯大人还不起来慢慢说,有我在,必不叫他们屈打成招!”
&esp;&esp;冯易庭恍若神游天外,慢慢捡起了神思,定睛看着冠南原,想起自己一路风餐露宿,只为了边关战士,就算自己吃糠咽菜,身边的随从也都劝着沾手军需,但这样的事,冯易庭不会做,也不屑做,那些东西怎么买来装上,就怎么被他不远千里原封不动地送到边关,纵然中间遭遇匈奴,纵然让他一个文官经历了战场血海厮杀,他也毫无怨言,他始终记得九千岁的话,可我这次被截杀竟是因祸得福!
&esp;&esp;他看向堂上的冠南原,低低仿佛泣音:“千岁,户部军需有人贪墨,边关战士浴血奋战,下官呕心沥血,竟连他们后方也不能保障,实在有愧!”
&esp;&esp;冠南原淡淡道:“莫急。”他几步走到他跟前,附身似是安慰,“你做好了差事,有愧什么?贪墨的人尚且泰然安坐,哪里轮得到你愧。”
&esp;&esp;此时,户部左侍郎道:“冯大人,你浩浩荡荡去输送粮草,这是件劳苦功高的好差事,可你初来乍到,多少事都是我们这些前辈指点,现在功劳成了,怎么就成了户部有人贪墨?难道你忘了,你也是户部的人,今日千岁大人也在,就辩个明白,我谭正就坐在着,看看到底谁贪墨!”
&esp;&esp;管韶和道:“湘卿,还不坐下,千岁大人还没发话,你还不闭嘴!”
&esp;&esp;冠南原却说:“谭大人说得正是,易庭,既说贪墨,又是谁贪墨,贪了什么,你可有证据?”
&esp;&esp;冯易庭跪直了身板,大声道:“下官要告户部尚书管韶和贪墨军需,证据就在微臣家中。”他紧盯着冠南原,“粗粮已是不比精粮好入口,只是战士在前线杀敌,粗粮耐饿果腹,可哪怕是粗粮,待下官送到前线时才发现,那些粗粮竟早已变成混着糠沙的干瘪麦壳,战马粮草也是发霉腐烂的草根草须,就连棉服,也成了破衣烂絮……”冯易庭越说越激动,险些栽倒,“下官经手此事,若隐瞒不报,岂非成了此事的罪魁祸首,将来史书一笔,罪大恶极遗臭万年自不必说……可不知要背上多少边关战士的性命!”
&esp;&esp;冠南原慢悠悠听他说完,后道:“既有证据,还不取来!”
&esp;&esp;下一秒,一个锦衣卫就幽魂一般忽地闪现,“千岁。”那一沓所谓的证据就被呈上来。冠南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环顾一眼四周,“锦衣卫就这点好了,格外大人说,是不是啊?”
&esp;&esp;方才那位左侍郎谭迁正要夺来想看,被他拦住,冠南原却摇头,“谭大人拿去看便是。”
&esp;&esp;谭迁拿过去仔细看了看,半晌怔怔松开手,无意识地将它传递给其他官员。
&esp;&esp;一路传递下来,越看越心惊,还有几个牵涉其中的官员吓得瘫倒在地。
&esp;&esp;谭迁猛地回神问冯易庭:“这些都是你查到的?确定属实?”
&esp;&esp;冯易庭道:“正是下官所查,愿以性命担保,件件属实。”
&esp;&esp;谭迁摔回座位,怒看管韶和:“尚书大人!你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啊!”
&esp;&esp;待一个圈下来,那些东西传回到管韶和手中,他忙不迭看了,越看越触怒惊心,慌乱间竟看向冠南原,冯易庭傍晚时分回的京城,连歇息也不曾,就趁夜告上管韶和来。如今夜色昏昏,灯色渺渺,冠南原就朗朗地站在那儿,等着管韶和给个说法。
&esp;&esp;只见他一身骄红近妖,横眉笑眼,正是朝管韶和的一笑,原还念着自己自他为九千岁来,对他多有逢印,望他网开一面,可冠南原那一笑,让他恍地明白过来——哪里是冯易庭才能出众,分明是他们这位九千岁手段高明!管韶和甩开那些东西道:“凡事都讲捉贼拿赃,这些东西纵然看上去有理有据,可终归没落到实在地方去,本官掌一部之要务,经手钱财无数,若要栽赃诬陷,随意动些手脚便可构陷,这样的手段九千岁难道不清楚?况且军需一事经手人乃是他冯易庭,如今缺质少量他只将本官告来,未知不是则喊捉贼!”
&esp;&esp;冯易庭立马怒道:“管大人不要扯上千岁,你尽管说,这上面哪一桩哪一件没有到根上,岂止是军需,下官顺藤摸瓜,这上面罪条累累,军需不过数十万银两,可去岁天下所增富贵税差额却有百万之巨,管大人,军需粮草是我经手,我尚且不能自辩,可税收一项,单是富贵税可就已有三年!三年前,下官可还在刑部!”
&esp;&esp;“莫说三年前了。”冠南原道,“易庭来户部也才数月功夫,更兼是在外风餐露宿,哪里就能攀得上税款一项呢?管大人倒如何解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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