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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楚长安觉得萧寂或许已经知道了,知道他回来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些菜色虽然是他喜欢的,但也是以前经常能在饭桌上见着的,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而且现在改了头换了面,萧寂又不是什么修仙道人,哪儿来的本事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楚长安明明平时跟别人在一块儿的时候恨不得能讲段单口相声的,但到了萧寂面前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的,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萧寂见着他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没有……挺喜欢的。不知皇上深夜召臣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楚长安觉得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像鸿门宴,整个人浑身不自在,生怕下一秒对方就起身提刀给他一下似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你放宽心,留在宫里头做事以后迁升的机会也多得是。”很多事情,萧寂也是在心里头再三掂量之后才会往外说的。毕竟这个职位……让武状元从这儿起步的确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些。然而萧寂缺的并不是一个侍卫,对外说的那些东西也不过就是个唬人的噱头,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怕是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萧寂见着他没接话,又说道,“还是楚卿觉得做个侍卫委屈了?”
“臣不敢,只要能留在陛下身边,别说是做牛做马了,哪怕是化作一株草木都是臣的福分。”
楚长安没敢在正眼去看桌子对面坐着的人,只是低着头谨慎的回答道。
“还有,以后若是让朕再撞见你往那种地方去,罚五年俸禄。”
楚长安:“……臣知道了。”
满桌的菜色甚是诱人,尤其这些都是楚长安最喜欢吃的。然而楚长安没见着萧寂动筷子,再是饿的前心贴后背的也不敢有所动作,这种感觉当真是堪比酷刑。
其实以前两个人在一块儿的时候也没这么多规矩,菜端上桌各吃各的,甚至有的时候楚长安还会放着自己的不吃故意去抢对方碗里头的食物。因为那个时候他知道,萧寂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儿跟他生气,最多也就是冷这个脸不理会他。但是今非昔比,尤其是面对这个喜怒无常的主,楚长安还不想拿自己刚从阎王爷面前夺回来的性命冒这个险。
楚长安刚想开口,便见着萧寂拿起了筷子,心里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萧寂这筷子菜却是没夹到自己盘里,而是递到了楚长安面前,“尝尝这个,特意让厨房做的。”
“谢……谢皇上。”楚长安这才想起来布菜这种事儿应该是自己做的,但现下却是反了过来。
虽然以前宫闱中的事儿只在书上看过,但是也没见着那个君王会这么对待父母儿女以外的人,哪怕是身侧的妃妾都甚少。楚长安一时间也不明白萧寂唱的是哪出,只能道了声谢,匆匆将面前的食物吃了下去。鱼肉是挑过刺的,口感酸甜,配上炸过的面丝,的确是汴梁这边的做法,想必厨子们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这些吃食比着以前在边塞的时候不知道精致可口了多少倍,没过一会儿楚长安到底还是兜不住原本的性子,也懒得管那么多繁缛礼节了,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吃的过不去,过不了一会儿满桌的盘子就空的七七八八。
萧寂倒是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坐在一旁默默的饮着酒。见着楚长安一会儿便没了方才的拘谨,嘴角也不禁抹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吃到一半儿楚长安忽然想起来过来对面好像还坐着个人,抬起头来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对方腰腹上的纱布方才还是隐隐透着血色,现在却是一片猩红,想必是伤口又裂开了。大约是因为疼痛,脸色也苍白了好些,正捂着腹部大口喘着气以试图缓解一些。
楚长安见此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道,“您稍微坚持一下,臣帮您喊太医。”
“不必。”萧寂见他要起身,赶忙罢了罢手示意他回来,“不过是旧伤反复了,殿里头有伤药,稍微包扎一下就好。”
楚长安见着他左手不方便,二话不说绕到他身边儿,将外层沾了血的拆了下来,里面的衣物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方才楚长安到没觉得什么不对,现在才反应过来,谁家没事儿干把纱布包在外面?但一想到萧寂的脑回路不能跟常人混为一谈,也便没再注意这个细节了。
屋内炉火烧的暖,哪怕是未着衣物也也并不觉得冷。衣衫彻底褪尽的时候楚长安更是傻了眼了,最里层伤口上的纱布已经跟皮肤死死的黏在一起了,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很难扯下来,想必是好久没有换过了。
楚长安知道他的性子不愿意别人接近,日常洗漱更衣基本上都是自己来,包扎换药这种事情怕是也不愿意别人插手。然而自己又不方便,想必也是实在撑不下去了,又在衣服外面缠了一圈儿纱布死撑着,等到最外层的纱布也彻底浸透的时候,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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