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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怡呆在原地,嘴里啃红薯干的动作却没停。
竟然有这么不靠谱的系统……没办法,只能先靠自己了。
如果是现代,从美国飞过来大概也就十几个小时,但现在是1983年,中美两国之间的商业航班频次非常低,私人飞机申请航线没那么容易,签证也是个难关……
诗怡相信顾朗肯定会来找自己,但如果顾朗也和她一样,刚落地不久,处于兜比脸还干净的状态,那他还得先攒够机票钱。
老天保佑,他一定要来得比她早,最好现在是已经发家致富的状态了。
诗怡很希望爸爸能立刻飞到自己身边,这样她能够躺平抱大腿,但时管局把她丢在这,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么好的待遇。
她艰难地啃完红薯干,终于有力气抬头观察环境。
刚才说话的女人,一个是她的大娘,就是她父亲的大哥顾建国的妻子周兰。
另一个……她不认识。
和周兰相比,这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更干净,材质也更好。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国字脸的男人,怀里抱着体型比诗怡大的男孩。
对视时,男孩冲着诗怡傻乎乎地笑。他的口水从嘴边流了出来,旁边的女人习以为常地给他擦掉。
见他们在对视,女人有些欣喜:“我家天宝一看到你家小妮就高兴,说明他们两个有缘。”
周兰的声音听起来更高兴:“哎哟,那这孩子可要享福了,她天生就是去城里生活的命啊。”
城里?诗怡又拿起一块红薯干来吃。
她想起来了,大娘和大爷提过,说自己在县城里有个亲戚,做点小生意赚钱了,家里只有儿子,就想领养个女儿。
大爷当时的态度比较含糊,原主年纪小感觉不到什么,诗怡透过她的记忆去看,这分明就是默许,只是不明说,不打算承担责任。
再看这一家人,以及他们怀里的儿子,这个女人刚才说的“有缘”……诗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恐怕领养女儿只是幌子,实际是想找个童养媳吧。
诗怡装作听不懂话,继续啃红薯干,在脑海内分析局势。
顾建平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他上头有个大哥,就是诗怡的大爷,他还有三个姐姐都外嫁了。至于他的父母,也就是诗怡的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了。
这里是前进村,顾是村子里的大姓,村里的宗族观念非常浓厚。以她这种情况,大爷大娘掌握着她的抚养权,是顺理成章、天经地义的事。
大娘想把她送去当童养媳,名义上是给远方亲戚当女儿,在城里享福。有这层遮羞布在,没有人会说她做得不对。
就算有敏锐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诗怡也不能赌人家愿意帮自己主持正义——她那时都不知道在哪里了,周兰却是要和他们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诗怡回顾了原主留下的所有记忆,心里已经有了思路。
她放下红薯干,冲着女人讨好的笑。
“婶子,我给你倒茶。”
见她这么乖巧,女人脸上笑开了花,看向她的眼神也愈发满意。
周兰皱眉,自从建平夫妻俩走后,诗怡都没怎么开口说过话,平时要她做点事也是闷闷的,反应迟钝得很,怎么今天会主动帮别人倒茶呢?
还有,她冲到桌上吃地瓜干也很奇怪。她哪来这么大胆子,一次又一次无视自己说的话?
但既然诗怡的手已经伸到了茶壶上,周兰也就挤出慈爱的面容,让她小心烫。
诗怡在心里冷笑,她可不怕烫,烫才好呢。
她隔着杯子试了下温度,已经不滚了,但摸起来还是很热。
“婶子,给你喝茶——”
诗怡给对面的女人递茶,和旁边的男人对上视线。
在男人的注视下,她保持着乖巧的面容,嘴角扬起弧度的同时,整杯茶倾洒在了他们一家三口身上。
女人在尖叫,小孩在放声大哭,男人被烫到嘶声,看向诗怡的眼神瞬间充满恼火和愤怒。
诗怡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还歪了下头。像是在欣赏他们的丑态,也像是在说,“我就是故意的”。
“你怎么端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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