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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清森的夜空中悬着一轮湿黄色的月亮。
&esp;&esp;过了十五,它只剩得八分满。
&esp;&esp;覃思慎踏入玉华殿时,裴令瑶正在窗边绣花;听得廊下的通传之声,她抬手捏了捏脖颈,这才不紧不慢地别过脸去,也没起身,就只对着覃思慎弯了弯眼尾。
&esp;&esp;八月的某日夜里,太子觉得麻烦,便主动与裴令瑶说,往后在东宫时都免了那些虚礼。
&esp;&esp;裴令瑶自是没有拒绝。
&esp;&esp;覃思慎在她身边坐下,看向她的脖颈:“可是不太舒坦?”
&esp;&esp;裴令瑶眸带狡黠:“我若是说是,殿下要如何?”
&esp;&esp;覃思慎一脸正色:“自是传梁嬷嬷来。”
&esp;&esp;裴令瑶哼哼:“我还以为我若答是的话,殿下就要为我揉捏揉捏呢。”
&esp;&esp;一面说,还一面耸了耸肩。
&esp;&esp;今夜她换了一袭浅桃色的窄袖衫裙,肩头处绣着一簇娇艳欲滴的海棠花,随着她的动作,那海棠也轻轻颤了几下,乍看去,倒像是被柔风吹乱了似的。
&esp;&esp;覃思慎掌心泛起一点痒意,抬手去挪案头的灯盏,平声道:“我并未学过此道,胡乱去按,反而让太子妃受累。”
&esp;&esp;裴令瑶嘀嘀咕咕:“那倒是为我好了。”
&esp;&esp;覃思慎不答。
&esp;&esp;裴令瑶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这才老老实实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没事啦,我就绣了不到两刻钟。”
&esp;&esp;覃思慎心有所念:“怎么忽而想着绣花了?”
&esp;&esp;在他的记忆中,太子妃绣花的时候并不多,新婚半年,他也就见过那么一两次。
&esp;&esp;裴令瑶:“你猜?”
&esp;&esp;覃思慎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等她自己憋不住说出答案。
&esp;&esp;窗外的月光柔和,桌案上的灯光柔和,覃思慎的目光也柔和,裴令瑶脖颈并不酸疼、却是有点隐隐的燥热;她小声说:“他们说你要去扬州了。”
&esp;&esp;覃思慎垂眸:“是,父皇今日朝会时刚下的旨意。”
&esp;&esp;这事于他尚且不算棘手,一个月之内定能办妥,但确实来得突然。
&esp;&esp;裴令瑶算了算日子:“他们说是过两日,那殿下是廿二就走吗?”
&esp;&esp;覃思慎:“嗯,一早便走,这事是有些急。”
&esp;&esp;裴令瑶:“我能跟去永定门吗?”
&esp;&esp;覃思慎迟疑了一下:“那日出发会很早的。”
&esp;&esp;裴令瑶眼睛睁得滚圆:“殿下可不许看不起我对你的心意。”
&esp;&esp;她还以为他会用不合规矩之类的话来拒绝她呢。
&esp;&esp;覃思慎心间乱跳了几下。
&esp;&esp;他不知如何回应,只知自己不忍回绝太子妃的全然袒露的心意:“那……廿一那日早些歇息。”
&esp;&esp;裴令瑶托腮而笑:“好呀,我戌时前就睡下。”
&esp;&esp;覃思慎垂眸看回桌案上未完成的香囊。
&esp;&esp;裴令瑶这才记起,自己方才让太子猜,却又自顾自地将话题拉到八百里开外。
&esp;&esp;她轻笑一声,将香囊往覃思慎那边推了推,用香囊一角去蹭他修剪得格外圆润的指甲:“以前爹爹因公差离家时,娘亲都会给他绣一枚香囊。殿下这走得急,我也不想赶工,就想着绣个简单些四合如意纹,也算讨个好彩头。”
&esp;&esp;覃思慎顺着她的话,打量起香囊上尚还未绣完的四合如意。
&esp;&esp;裴令瑶:“绣得不赖吧?”
&esp;&esp;覃思慎没能压下翘起的嘴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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