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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听什么?”柏溪问他。
“都可以。”贺烬年仿佛并不在意内容,他只是想听柏溪的声音。
于是柏溪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诗集。
他指尖在书页上轻点,随便翻开一页,走到料理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
“我已经唱过了白天的歌,黄昏的时候,让我擎着这盏灯,穿越风雨飘摇的路吧。”柏溪声音缓慢,眉目在灯光下显得温柔,“我不要求你进入我的屋舍,请到我无量的孤寂里来吧,我的爱人……”
贺烬年正在削山药的手一偏,刀刃刮破了手指。血珠自伤口渗出,令他怔愣了一瞬,半晌没回过神,不知是在思索如何处理伤口,还是在回味那句诗。
“你受伤了?”柏溪很快发觉。
“没事。”贺烬年将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犹豫一瞬又停下动作,任凭刚冲洗干净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柏溪去医疗箱里取了碘伏和创可贴。贺烬年就站在原地擎着手,任由柏溪帮他消毒、涂药包扎。柏溪的手还是那么凉,触碰到皮肤时,令贺烬年一颗心不由跟着战栗。
“别做饭了。”柏溪说。
“要做的,有手套。”
贺烬年取了防水的手套戴上,继续处理剩下的山药。柏溪想帮忙,但被贺烬年盯着用眼神阻止后,便坐回了高脚凳上,“那就不做别的了,只炖汤吧。”
贺烬年点头应了。
柏溪给贺烬年读了几首诗,又读了几段戏剧台词。
在等着锅里的汤炖好时,他终于朝贺烬年说起了今天在影博遇到的人。
“小时候,我妈妈是很爱我的。那个时候她会陪我去参加戏剧课,陪我练习朗诵和台词,夸我是所有小朋友里最厉害的一个。”柏溪说这话时,眼底带着点笑意。
贺烬年并不说话,只安静听着。
“我爸妈是闪婚,大学毕业就领了证,第二年就有了我。那个时候他们很相爱,是我见过的所有夫妻中,最相爱的一对。在我读小学的第一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忽然就不相爱了,每天都在吵架,或者冷战。”
柏溪当时年纪太小,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他接到父母的离婚通知。
“离婚后,他们又恢复了很客气的状态,凡事都商量着来,包括我的抚养权。”柏溪深吸了口气,“那时我爸妈轮流带我,一人一个月。”
小柏溪并不习惯那样的生活,但他慢慢也接受了,虽然爸妈不在一起生活,但依然爱他。
直到两年后,父亲再婚。
柏溪在父亲家里的那一个月,变得格外漫长。
父亲的新妻子,是个很好的人,对他也很客气,会给他买玩具,会给他买蛋糕。但渐渐的,柏溪睡觉前不好意思再让父亲给他讲故事,周末也不再要求去游乐场。
又过了一年,父亲和新妻子有了新的孩子。
同一年,柏溪的母亲也再婚了。
小柏溪的另外一个月,也开始渐渐变得漫长。
“初中我开始住校以后就好多了,寒暑假就去冬令营和夏令营,很少再去他们家里住。”
“他们……有排斥过你吗?”贺烬年小心翼翼地问。
柏溪摇了摇头:“他们离婚后,都找到了很好的伴侣,生下了很好的小孩。”甚至爸爸家的妹妹和妈妈家的弟弟,都很喜欢他,经常邀请他去家里玩。
但是柏溪没有告诉贺烬年,他后来在爸爸妈妈家里住的房间,都被称作客房。两家人都对他很好,每次他回去,家里都会特意让阿姨打扫。
“后来呢?”贺烬年又问。
“高三那年,有女孩给我写情书,被老师发现,叫了家长。我爸很生气,责备我不该早恋,我就……我就跟他说,我没有早恋,我也不喜欢女孩,我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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