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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一沉,整个宫中鸦雀无声。
刹那间,段崇眼前横出一道冷光,他尚在寻这抹光亮从何而出,肩膀上的昭昭嘶声喵了一声,直往宫女桂云的方向扑去,狠狠在她的脸上抓了几道。
桂云脸上吃痛,不禁低叫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将昭昭击退。
昭昭身影矫捷,稳稳地落在地上,弓起背做出攻击的姿态,恐吓式地对着桂云叫了几声。
桂云摸了摸脸上微痛的挠痕,手指染上鲜血,不禁大为惊怒。手腕一翻即擒上三枚银针,直往昭昭身上扎去!
电光火石间,但听清脆的“叮叮叮”三声,发出的银针皆被骄霜剑拦下。剑锋未曾停势,排山倒海般向桂云袭去。
桂云眼眸一惊,连连后退,袖中猛出一条毒蛇似的长鞭,险险将段崇的剑势打退了一分。
段崇将皇后扶起来,交由信鹰子护送下去,他则抚剑而立,阴霍着眼睛看向桂云,嘴角带有似笑非笑的讥嘲。
裴云英身形翩然,掠至后方将地上的昭昭拎起来,单手拢在臂弯当中。
他拔下腰间折扇,挥手一出即甩出三尺湛然青锋,直对向桂云,扬声喝道:“护驾!”
禁卫军蜂拥至前方,掩护着文宣帝连连后退至安全的距离,而随段崇入宫的信鹰子则冲上前去,一下将桂云团团围在中央。
桂云阴戾着眼看向段崇,脸上被挠出的伤口令她半张脸的形容都变了,左右皆不对称,一半平凡,一半美艳。
桂云轻声冷笑着,从耳后的皮肉间抽出三根银线,脸部肤肉逐渐松弛下来,原本被拉长的狭小眼睛变成一双杏眼,这才完完整整恢复出一张美极的脸蛋。
裴云英眯起眼睛来,冷淡的声音中有一丝丝惊愕:“夜罗刹?”
她一下抽动手中鞭子,外皮剥裂开来,露出节节白骨出来,所扫落之处都被击裂开细碎的纹路。
段崇说:“夜罗刹,束手就擒,我留你一条活路。”
“难得有机会领教你的剑法。”
见她不肯轻易就范,段崇阖了阖眼。他背夕阳而立,周端如同苍烟晚照,令他整个人仿若周身浴血。
鞭身舞动,直打段崇面门而来。
段崇以手抚剑,扬手疾刺出去,点、劈、刺、扫,一招一式,招招不取夜罗刹性命,却每每刺到关要。
不过须臾间,夜罗刹身上已裂出诸多伤口,整个人莽退好几步,诧异地看向段崇。
她没想到入朝廷多年的段崇,剑法非但没有丝毫退步,反而愈发强劲,颇有剑卷残云之势。
眼看抵挡不得,她眼睛灵转,正想另寻他法。
这厢段崇身后忽地想起了轻悄的脚步声。
他极快地回扫一眼,却见傅成璧不知何时过来的,额上依稀可见冷汗涔涔,面色惨白得不像话,像是受到极大的惊惧。
段崇脏腑一时急得差点焚成灰烬,他转而警觉地盯向可能会对她不利的夜罗刹,话却是对着身后的傅成璧说的:“别过来!退后!”
“段……”
裴云英陡见不妙,惊声大喊道:“小心!”
傅成璧颤抖的声音随着尖锋而至,段崇只觉肩胛骨袭上一股刺痛,低头就见带着血的骨刺穿透了他的肩背。
便还不及反应,骨刺霎时抽出。疼痛带着麻痹感交迭而至,令段崇握剑的手都微微发颤起来。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握着骨刺的傅成璧,却见她鸦色长睫上都浸着泪。段崇从剧痛中定住神,目光一厉,疾步上前一把抱住傅成璧的腰,挽剑一扫,将缠在她身上的银线尽数斩断。
失去了背后的支撑,骨刺一下掉落在地。此刻已然全身麻痹的傅成璧堪堪能支住身体,无力地倚在段崇的怀中。
“别怕……”段崇在她的耳边一遍一遍地轻声说道,“告诉我,哪里不好?”
傅成璧舌头都僵了,艰涩地说:“腿、手,使不上力气。”
段崇想到傅成璧定是碰了麻痹药物,才会如此。虽没有甚么大碍,却能教傀儡师以丝线控制一行一动。
他眼眸布满血丝,全是狠戾,紧盯着高高立在宫顶上的黑色身影。他第一次内心如此惊惶,惊惶到已然方寸大乱,只下意识地将浑身不停颤抖的傅成璧按在怀中。
那人手指张拢不断,将被段崇斩断的银丝重新收回铁环当中。她将风帽褪下,将手背到身后,自高处傲然睥睨着段崇。
“从前我教过你,不要将背后留给任何一个人。你忘了。”她声音同眼睛一样冷厉,“怎么?现在见了九娘,连规矩也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段崇:伤了我,是要负责的。
傅成璧:很好,一个反派都给你助攻。
昭昭:喵有一句脏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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