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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九震踏飞而起,左飘右摆,身法诡异,终是缓缓落在段崇面前不远处。
段崇在傅成璧身上点了几处穴道,不出片刻,她麻木的腿才有了些知觉,也逐渐能够站起身。
段崇谨慎地盯着单九震的一举一动,手却缓缓将傅成璧揽到身后,小心地作出护卫的姿势。
傅成璧在他身侧后方,正好能看见他肩膀上的血窟窿汨汨流出鲜血。她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害怕,快点想办法出来。
禁卫军见单九震就落在包围圈,正要一个冲将上来,却被段崇厉声喝道:“都别动!”
这一句斥得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动作。最先冲上的禁军,脸上痛苦万分,将迈出的腿缓缓收回来,但见其下银光波动的丝线上浸着一串血珠,若这人方才再往前挪几寸,这只腿定要被生生割断了。
瑰丽的余晖一照,银线就泛起了光,在胭脂色的浸染中无所遁形,天罗地网般布满了整个乾禧宫。众人这才知晓刚刚单九震自顶而飞下的时候,就已布了这网阵。
禁卫军试图挥剑砍断,可这银丝实则坚韧锋利,非骄霜剑那般神兵是斩不断的。
单九震走到段崇面前,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说:“跪下!”
这一下打得足够狠,似要将她多年的恨和怨都发泄出来。段崇吃痛,头一偏,嘴角转眼浸出了血丝。
傅成璧一慌,下意识抓紧段崇的衣袍,“段大人……”
段崇擦去嘴角的血迹,沉默着没有作声。
单九震狠着眼睛瞪向傅成璧,指着她说道:“我教训儿子,要你插甚么嘴!”
这个女人是段崇的母亲?
傅成璧惊异地瞥了一眼段崇,见他低着头,眸光黯淡,容色神伤……?难道多半是真的了?!
见段崇这副模样,定然是不舍得对他娘刀剑相向了,指不定还会认杀认剐。
傅成璧为他急得五内俱焚,满眼里都是鲜血已经濡染了段崇整个肩头。她也不知从何处来的勇气,将金镯中的金铰丝一抽而出,一个侧步逼上,将丝线展于胸前。
傅成璧突如其来摆出的攻势,迫得单九震惊疑地小退一步。
她眼神已然怕得不行,但握着金铰丝的手却纹丝不颤。她明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多大的危险,此刻却比单九震都要气势凌人。
“段崇,侬脑子能清醒点伐?”傅成璧压低声音,急道,“她差点杀了你!”
裴云英惊愕万分,心下实在佩服傅成璧的胆量。他眼见形势越绷越紧,这厢轻悄地将昭昭放下,持剑迂回到侧方。
单九震听她说话和脚步就判断出这女孩子根本没有甚么武功,却也大胆,敢跟她叫板。单九震一怒,面容狰狞起来,手做钩形,直取傅成璧喉咙而来。
剑如秋水,疾送而出。
单九震脑中一片空茫,直到看见入肩三寸的骄霜剑,她才反应过来疼痛。
段崇竟换了左手出剑,料峭剑锋就从傅成璧侧方刺出,顷刻化解了单九震的攻势。
这一剑不急不慢,足以制敌却不见慌乱,大有漫卷残风的悠闲之意。
对于单九震来说,这便是讥讽、嘲弄。她盛怒之下一掌对向傅成璧,谁料段崇握住她的手腕,使动金丝翻绞,一下缠向她的手掌。
单九震瞳孔一缩,猛地收回手,但仍是不及其快,拇指和小指的指环被缠褪下,“啪嗒”两声滚到地上,她的手上转眼间鲜血淋漓!
比起疼痛,单九震更加惊讶,“你为了一个女人,竟敢跟九娘动手!”
夜罗刹一时怒容满面,一鞭子抽在地上,抡转大挥,毒蛇一样向段崇和傅成璧咬来。
裴云英扬剑,刹那将她的鞭子拦下,眼中泛起冷笑:“蓝婆子名震江湖,可教出来的徒弟却不过尔尔。”
夜罗刹眼眸大显厉色,将长鞭卷入手中,四周的信鹰子收到裴云英的指令,逐渐围拢上来。
她眼见局面急转直下,手擒两枚烟雷,冲着单九震扬声喝道:“走!”
又听得“嘣”地两声,乾禧宫中霎时浓雾弥漫,难辨方向。
禁卫军惊呼着“保护皇上”、“护驾”,很快列成铜墙铁壁,将文宣帝牢牢护在其后。
眼前白茫茫的,傅成璧一时甚么都看不清。她只觉腰间一紧,后背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清爽的气息携着淡淡的血腥味将她笼了起来,令她不免有些错愕,可浓雾带来的不确定感很快就将错愕替代下去。
雾气逐渐散去,傅成璧再度回过神后,段崇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很远的地方。
禁卫军面对已经消失的单九震和夜罗刹,皆陷入惶恐当中,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在皇宫中来去自由的。这样的猖狂令文宣帝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段崇强撑着神识,捂住流血的伤口,在乾禧宫中仔细寻找着天罗地网的关窍所在。沉重的步伐终于在一处停下,沾了血的指尖抚到一根银线。
他用剑将其割断,单九震布下的网阵于顷刻间瓦解。
裴云英和一干信鹰子上簇拥住他,急切问着可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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