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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菡自咸福宫离去,未行多久,漫天雨势便渐渐收歇,只余下满地湿痕,青石板上水光粼粼,天际竟隐隐透出几分放晴之意。
她收了油纸伞,缓步独行于宫道之上。
身上衣裙剪裁合度,并非俗套曳地繁复样式,以她高挑身姿衬着,长裙垂落,既显身段,又不见半分累赘。
刚在咸福宫同她们唇枪舌战一番,好不新鲜的宫斗模式,令她有些烦闷,此刻闻着外面清新的气息,便觉那股子闷气消散了些。
海雁紧随身侧,垂眸偷觑着她,眼底藏着细碎光亮。
卫菡有所察觉,回眸睨她一眼,浅笑道:“我脸上可是开了花?这般盯着我看。”
海雁连忙摇头,轻声道:“只觉娘娘今日与往日不同,格外沉得住气。虽不曾与她们正面争执,却也分毫未落下风。”
听她这么说,卫菡倒是没有摆出一副洒脱无畏的样子,而是问她:“你觉得,若是以前的我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娘娘生来高贵,就不是与这些人争嘴的性子,从前您是贵妃的时候,谁人又敢在您面前多说半句?这个方美人更是连瞧都不敢瞧您一眼,如今您骤然失势,什么人都敢爬在您头上,取笑一句。”
娘娘问了,海雁难免遵从本心为娘娘不平了一番,随后才说:“娘娘即便是昭仪,也是高门贵女,如今是落她一头,可是娘娘的根骨不曾轻过,只要丞相大人在,娘娘终有回到枝头的那一日,若是以前的娘娘,只怕今日的贤妃就不止下不来台这么简单了,还有那方美人,不被掌嘴,都是您高抬贵手了。”
卫菡听的一默,海雁见娘娘没有打断自己,接着说道:“这方美人向来都是贤妃的狗腿子,她以为今日帮着贤妃出头,贤妃还能记得她的好是怎么的?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即便如今娘娘位居昭仪,而贤妃仍在四妃之列,不是也不敢在娘娘面前争辩?”
听到这里,卫菡轻轻笑了一下,海雁立马收了声,小心的看着她:“是奴婢哪里说的不对吗?”
卫菡摇摇头,对她说:“你说,她身为左将军之女,也是名门闺秀,高门贵女,如今品级又高我一截,她不与我争辩,是在顾忌什么呢?”
海雁卡了一下,随后说:“自然是顾忌丞相大人,顾忌陛下对您的感情!”
卫菡听得眉头蹙起,好看的眉眼露出莫名的神色看她。
顾忌丞相大人还有理可依,顾忌陛下对“她”的感情?
这从何说起啊……
卫菡不知道的是,从前的魏疏宜常在身边伺候的人面前说起与皇帝自小的情谊。
又说陛下准许她入宫,必然是对她有不一般的感情,否则满京城的高门之女那样多,偏就选了她,若非是因童年玩伴独一无二,与他有着青梅竹马之谊,她又怎会进宫来?
所以海雁会在她面前强调这样一句,也并非空穴来风,无非是某人先前未免太有自信了。
“我来告诉你,她顾及的也不只是前朝这些,更有她自己手上的权柄,都还没捂热,对她来说眼下不能有一点风吹草动,来动摇她的地位……或许等过两日她醒过神来了,就会反应过来,也知该如何应对我。”
海雁一听就急了:“那我们怎么办呢?先下手为强?”
卫菡看着她:“这么激进?难道我从前是这样教你的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古怪。
海雁摇头:“奴婢只是不想看着娘娘受她的憋屈。”
卫菡抿了下唇,相处这些日子,她也算是把海雁的脾性摸清楚了。
十分的忠诚,无脑的维护于她,几乎不分是非对错。
就连得知了那嬷嬷的所作所为,也只是说“贤妃挡了她的路”云云,听的卫菡头痛欲裂,第一次用训斥的语气教育了她一番,也让她对自己更加小心翼翼的揣度,生怕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
但要说这小丫头是什么黑心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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