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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根刺一样扎进苏芒心里。她虽然来自农村,凭什么要被这样歧视?更何况,她是重生者,在后世早就习惯了平等、人性化的服务,哪里受得了这种区别对待。苏芒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干部怎么了?干部就能特殊?我是来买衣服的,不是来受气的!你们供销社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特权服务的!你这是歧视顾客,我要投诉你!”
小张没想到这个乡下姑娘敢跟自己叫板,也来了脾气,声音比苏芒还大:“你投诉我?你有什么资格投诉我?我告诉你,这衣服就是不给你摸,你能怎么样?乡巴佬还想跟干部比,真是自不量力!”
两人的争吵声引来了不少顾客的围观,大家都围过来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着,有人还对着苏芒指指点点。苏芒在后世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哪里在乎这些。她大声说道:“我不管你怎么说,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么把衣服拿给我看,要么我就去找你们经理,让他评评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是供销社的王经理。他刚在办公室处理完事情,就听到服装区吵吵闹闹的,赶紧过来看看。王经理挤开人群,看到小张和苏芒正吵得面红耳赤,皱着眉问:“怎么回事?吵什么呢?影响多不好!”
小张一见经理来了,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指着苏芒说:“王经理,您看她,非要摸衣服,我跟她说只能看不能摸,她就跟我吵,还说要投诉我!”
苏芒不等王经理开口,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说:“经理同志,我不是故意要吵架,只是她太欺负人了!刚才那位姚主任能摸衣服,我就不能,还说我是乡巴佬,这不是歧视是什么?墙上还贴着‘不许无故打骂顾客’,她虽然没打我,但这话说出来,比打我还难受!”
王经理顺着苏芒指的方向看了看墙上的警示牌,又看了看小张,脸色沉了下来。他早就听说小张仗着自己是正式职工,总欺负乡下顾客,之前就有人偷偷跟他反映过,只是没抓到现行。今天这事,小张确实做得不对,还影响了供销社的名声。
王经理清了清嗓子,对着小张严肃地说:“小张,你怎么回事?顾客来买东西,不管人家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都得一视同仁!姚主任是干部,但也不能搞特殊,你怎么能这么对待顾客?还说那种歧视人的话,像话吗?”
小张被经理训得低下头,不敢说话。王经理又转向苏芒,语气缓和了不少:“同志,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处理好这件事。你刚才说想看那件白色外套是吧?我这就给你拿下来,你随便看,随便摸,要是喜欢,我们给你按原价打九折。”
说着,王经理就拿起撑杆,把那件白色外套取了下来,递到苏芒手里。苏芒接过外套,摸了摸布料,确实是软乎乎的涤卡,比自己身上的花棉袄舒服多了。她心里的气消了不少,对着王经理点了点头:“谢谢经理同志。”
王经理又回头瞪了小张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小张,你这个月的奖金扣了,从明天开始,你去后勤部门报到,负责打扫卫生。什么时候想明白了,知道该怎么尊重顾客了,再跟我申请回来!”
小张一听要去后勤打扫卫生,脸都白了,想要求情,却被王经理严厉的眼神逼了回去,只能咬着牙点头。
苏芒试了试那件白色外套,大小正合适,穿在身上也显精神。她付了钱,把白色外套叠好放进布包里,走出了供销社。外面的寒风依旧刺骨,但苏芒的心里却暖暖的——她知道,在这个正在慢慢变化的时代,平等和尊重,终会越来越近。
元宵节的热闹余韵还未消散,夏缘与苏芒姐妹俩在乾市登上了开往星沙的绿皮火车。车厢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烟草、汗水和各种食物的味道,这是八十年代长途旅行的独特印记。
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一个四人卡座。对面已经坐了一对年轻男女,女孩正探头向窗外张望,侧脸的轮廓明媚而生动。
“夏缘?真的是你!”女孩回过头,看到夏缘时,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夏缘也认出了她,是凤溪县广播站的播音员罗玥。两人曾在去年秋天举办的“武陵山边区广播节目协作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罗玥!太巧了,你也坐这趟车去星沙?”夏缘惊喜地回应。
“是啊!我和我未婚夫,徐大文。”罗玥热情地介绍着身边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青年,又对徐大文说,“大文,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天门县的夏缘,她的声音可好听了!”
徐大文立刻有些拘谨地站起来,冲夏缘和苏芒笑了笑:“你们好,你们好。”
四个年轻人很快就熟络起来。罗玥性格活泼开朗,普通话标准得几乎没有一丝口音——她有些骄傲地提起,她的父亲是当年从京城来的知青。这次去星沙,是专程为了置办结婚用品,语气里满是待嫁新娘的甜蜜与憧憬。
火车“况且况且”地开动起来,窗外的景物缓缓后退。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另一个卡座忽然热闹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来来来,猜一猜,猜中有奖,错了白饶!”一个沙哑的吆喝声穿透了车厢的嘈杂。
夏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精瘦的男人将几个小瓷碗倒扣在折叠台板上,手里捏着一粒黑色的棋子。他将棋子飞快地在其中一个碗下一盖,随即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地交换着瓷碗的位置,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有无棋子,全凭眼力!押十块,猜中了,我赔你十块!猜错了,十块归我!”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犹豫不决。
“我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挤进去,掏出皱巴巴的十元钱拍在桌上,死死盯住其中一个碗,“就这个!”
精瘦男人咧嘴一笑,掀开碗。
“嘿!中了!”汉子兴奋地大叫,一把抓过二十元钱。
人群出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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