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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兑真牵着老观主的手走出棚屋,看着远去那群人还心有余悸:“他们真走了?”
“走了。”巽辰拍拍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
耗得再久一些,这事儿也就慢慢平息了。
兑真扭头看向棚屋上方的阁楼:“师姑生病我怎么不知道?哪位师姑?”
“小孩子家家的,别管那么多。”巽辰搓搓她的小脑袋。
“那我们也要喝药预防吗?”兑真又问。
巽辰噗地笑了:“给你抓点儿?反正我不喝。”
似乎已经感受到药汤的苦涩,兑真皱着鼻子龇牙:“我也不想喝。”
“那就不喝。”巽辰微笑着,“把手伸出来。”
兑真疑惑,但照做,小手摊开。
巽辰指尖点过兑真手掌,勾勾画画。
片刻后,她收回手:“好了。”
兑真瞧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掌心,眨眨眼:“这是什么?”
“这是一道护身符,保护我们阿真不得麻风。”巽辰回答她。
小兑真若有所悟,赶紧抓起老观主的手递到巽辰面前:“观主婆婆也要护身符!”
巽辰与老观主对视一眼,老观主眉宇间笑容慈祥。
“好,都有都有。”巽辰答应着,也在老观主手心画下一道平安符。
三人离开棚屋,兑真想起什么,回头张望:“快晌午了,是不是要给师姑送饭?”
“嗯,要的。”巽辰回答她,“待会儿我送过来。”
午后,巽辰端着碗推开棚屋门:“师姑,饿了吧?来,吃点儿东西。”
阁楼上传来轻微动静,巽辰单手扶着木梯,踩两步上阁楼,将热腾腾的饭菜递给“师姑”。
“师姑”捧起饭碗,垂头向巽辰道谢,而后捏着筷子,安安静静地进食。
巽辰瞧一眼她手背上的“脓疮”,个别疙瘩已经变色干裂,从皮肤上脱落,隐约露出点儿凹凸不平的旧伤疤。
“这里的妆待会儿得补一下。”巽辰细心检查,嘱咐道,“风口浪尖的,还不能掉以轻心。”
“师姑”筷子稍顿,随后抬头看向巽辰:“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这话时她眼眶微红,嗓音干涩。
原来,这位染麻风病的师姑就是方脸捕头日夜搜捕的杀夫女。
她没有自己的名字,丈夫是村里的屠夫,随夫姓何,村里人都叫她何嫂。
做戏做全套,与其随众称其何嫂,巽辰更愿意唤她一声师姑。
想必那捕头怎么也想不到,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他却没认出来。
“这算什么麻烦?”巽辰摇摇头,转移话题,“你日后作何安排?”
何嫂沉吟须臾,回答:“我想去找我的女儿。”
巽辰闻言惊讶:“你还有女儿?”
“我十六岁嫁人,头胎生了个女儿,但孩她爹嫌女儿是赔钱货,她才两岁就把她牵去镇上卖了,好像卖给一户姓陈的人家,不知道如今是不是还活着。”何嫂说着说着,哽咽了。
巽辰语塞。
在现代社会,人、贩子若是曝光行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但这是在古代,孩子父亲卖女为奴,目的无非就是为自己多换二两酒钱,一分也不会补贴家用。
前两日巽辰初次来到棚屋,见到这个女人,她身上挂满淤青,除了手臂的烫伤外,脸颊也是肿的,眼角还有一道血口子,差点儿就伤到眼睛。
不必女人开口,她也大致能猜到这个女人经历了什么。
“那你先在观里住下。”巽辰语气温和,“官府的人很可能也查到你还有个女儿,你若现在下山去寻,只怕会撞上他们的埋伏,得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说。”
何嫂点点头,配合巽辰的安排。
巽辰离开棚屋前,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问她:“你会不会认字?”
“不会。”
何嫂的回答在巽辰意料之中。
“等过几日事态平息,你在庙里闲着没事,我可以教你认一些字。”巽辰对她说,“日后总能用得着。”
何嫂闻言非常震惊,她瞪大双眼:“村里的乡学都不收女孩儿,女人也可以学认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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