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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母子久别重逢,也许会聚上一些时日。
&esp;&esp;窗外飘过一朵窄小但层次分明的云,秦阙突然觉得应该去看看父亲。他坟前的花早就枯了,但生者应该继续向前,所以秦阙很少去看他。
&esp;&esp;他垂下眼睛,在只有自己在的办公室里露出些微疲色,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左耳。还没等他稍稍放松几刻,继父宋君邢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esp;&esp;宋君邢于去年赶赴国,名义上是为了秦阙母亲的病情奔波,但秦阙比谁都清楚,他是忙着经营自己名下的投资公司。
&esp;&esp;十九岁,秦阙第一次坐上牌桌,原本忠于父亲的旧部,都在秦阙试图争夺公司股权的那一年被宋君邢安上贪污项目资金、泄露机密等罪名,要么开除,要么移送。剩下摇摆不定的元老,也都在杀鸡儆猴下被迫站队宋君邢。
&esp;&esp;二十岁,宋君邢坐在董事会躺椅上,温和地点燃一支雪茄,对秦阙笑了一下:“坐。”
&esp;&esp;秦阙站着没动,脊背挺着,只有眼睛垂下来盯着他。
&esp;&esp;良久,宋君邢似有若无地笑了一声。
&esp;&esp;“我说,坐。”
&esp;&esp;秦阙无视他的话:“我是西恒的继承人。”
&esp;&esp;宋君邢没想到他会直截地把话摊开,态度这么刚强。他顿了两秒,转了个角度:
&esp;&esp;“小秦,我想你误会我了。你年龄还小,没有阅历,管理能力不足,我正打算全方位地培养你,不然以你从小到大优柔寡断的性格,实在难堪大用,我又怎么放心把西恒完完全全地交给你呢。”
&esp;&esp;秦阙没动,于是宋君邢缓缓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两页递给他。
&esp;&esp;“松仪精神失常,按理说我是你的第一监护人。设立这个委员会的初衷也是为了更好地辅助你管理决策。”
&esp;&esp;秦阙接过那份文件,上下一扫,蓦地冷笑出声。
&esp;&esp;话说的好听,宋君邢现在是西恒的董事长,从他十七岁起就一次次在股东大会上强调加强治理,到现在大费周章终于设立了这个特别委员会,本质上就是在秦阙需要批用资金时卡他一道。再加上董事会和股东大会都是他的人,层层孤立,他势单力薄,只怕连ceo的位置都保不住。
&esp;&esp;显然宋君邢也是这么想的。
&esp;&esp;“儿子,你还在念书,公司这边的事情”男人朝门口轻轻唤了一声,“小林,进来。”
&esp;&esp;话音刚落,门口吱呀一声,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儿走了进来,原本是轻蔑地用眼白乜向秦阙一眼,但看清他的脸后表情变得僵硬,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esp;&esp;宋君邢用相当隐晦的口吻对秦阙说:
&esp;&esp;“他就是你的特别助理,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无论是资金,还是决策意见,都可以通知小林,由小林代你向上传达。”
&esp;&esp;“对赌协议,我放在你桌上了。”
&esp;&esp;宋君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蔑,和小林方才的神情如出一辙。
&esp;&esp;“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秦阙,长辈面前,越来越不像样了。你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要是被松仪看到,你对得起你妈妈吗?你对得起我吗?”
&esp;&esp;秦阙神情平静,似乎根本没把宋君邢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他的右耳又开始疼,但无论多尖锐的疼痛,他都不会提及,不会在面部表露出哪怕一个细微的蹙眉。
&esp;&esp;“你会签的。”他说。
&esp;&esp;男人冷笑一声:“敬候佳音。”
&esp;&esp;宋君邢离开后,秦阙立在原地,额角绷紧的青筋微微凸起,小林身段柔软,见秦阙竟是这般条件,一时间也有点心猿意马,巴巴地往他身边凑,边贴边腻腻地唤,几乎要贴着秦阙的耳朵:
&esp;&esp;“秦哥,以后有什么事,你随时差遣我呀”
&esp;&esp;男孩身上浓重的香味儿刺激得秦阙直皱眉,在小林拉上他手的那一刻,他冷着脸一把挥开他,整个人阴沉得快要滴水。
&esp;&esp;“滚出去。”
&esp;&esp;秦阙早些年听过宋君邢的风言风语,想来这个小林和他也是那种腌臜关系。真可笑,宋君邢明明可以直接以年龄太小为由强行代他管理股份掌控决策,还非要棋多一招,安插自己的小情人在他身边,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esp;&esp;你的位置,我的情人都能取而代之。
&esp;&esp;小林还不死心,秦阙可比宋君邢年轻帅气,攀一个也是攀,要是能再拐了秦阙来,他还用看宋君邢的脸色当见不得光的情人?想罢,嗓音软成一汪水,更加卖力地往秦阙身上凑,还没等他摸到衣角,就听见秦阙冰锥一样的声音从头顶冷冷地扎下来,那是一种全无感情的,不是放狠话,不是威胁,是平静的陈述。
&esp;&esp;“再近一步,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以及与宋君邢的交易。”
&esp;&esp;小林抖了一下,眼神瞬间清醒了。
&esp;&esp;“最后一遍,滚出去。”
&esp;&esp;小林唯唯诺诺地走了出去。
&esp;&esp;秦阙回到办公室,鞋尖抵着巨大的落地窗,京市灯光璀璨,欣欣向荣。
&esp;&esp;他匿名联系了那家坚持不懈报道他花边新闻的报社,他一直放任这些无聊的媒体,因为他需要外界持续的关注,无论注意点在哪里。西恒也需要。
&esp;&esp;第二天,最新的早报上就印上了几个黑体加粗的醒目大字。
&esp;&esp;【继父夺产!秦氏西恒风波再起!】
&esp;&esp;他知道宋君邢内心深处的顾虑,如果直接罢免他,外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媒体肯定会传出继父逼走西恒创始人长子的新闻,引发一系列难以摆平的公关危机,他需要一个能把自己架空的正当理由,而秦阙如果能犯下“能力不足”之类的把柄,那话语权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宋君邢手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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